逃
布七明
1.
暗沉的酒吧里霓虹灯闪烁,伴着吵闹的流行音乐,人的身体不规则地扭动着。在酒精的挥发下,他们或随音乐的节奏迟钝地扭扭歪歪,如无生命的僵尸;或格外激情,急于向另一个世界展现真实的自我。荷尔蒙在空气中发酵。他们贴得更近了,手在陌生的身躯上游走,探索,渴望。
我在喝了杯不知名的液体后,鼓起勇气向人群中心挤去。不,是扭去。从未跳过舞的我,也被音乐感染,被人群的扭动症传染。手舞足蹈起来。我还看到有一个男人,正挑着眉,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然而这昏暗目眩之中,我突然觉得自己始终被监视着。一个女人脸上带着狰狞的嘲笑,躲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我。我看到她了。我刚才一定有看到她。我知道她和我有着一样的漆黑的长发,一样深沉的眼睛,一样薄薄的嘴唇,与尖刻并不是那么高挺的鼻子。只是皱纹已经爬上了她的脸,当她笑起来时,眼眸里是无底的深渊,嘴角有如刀尖。恍惚间那张脸又不见了。我才意识到,被肉体包围的自己,根本无法看见舞台的边缘。
那个男人搂住了我的腰。我因这突然的行为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却在酒精与音乐下扭起臀部,凝视他的双眼,红唇微微上翘。当一个女人画起浓妆时,也许就是另一个自己。
四个月前,我还在从中国前往加拿大的飞机上,看着一路雾霾至蓝天白云。在这片新土地你能看到海鸥飞翔,小鹿乱撞,浣熊招摇过市。所有动物都是自由的,于是我也以为自由离我不远了。
而这片霓虹灯下,男人的脸逐渐靠近我。他说我如黑夜般美丽,说我是暗夜中自由飞舞的精灵。
我在内心默默地嘲笑着。却吻上了他的唇。
谁知,两个小时前,我在一个封闭、安静得令人窒息的房间里,歇斯底里地对着电脑屏幕嘶吼着:不要你管,我要自由!
2.
有时内心的情绪是永远无法通过文字表达的。
就如当我妈收到我的关于期末成绩的短信后回复“上视频,现在。”通过这么几个字你永远不知道她是处于一个怎样的情绪。很稳定地想谈谈你的学习状态?还是劈头盖脸地责备你一番。
视频也无法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