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的困境
张隐
遛完老虎回来,她正在化妆。
时间是七点整,我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留给自己洗漱,每天早上都是这样——六点四十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给老虎套上脖圈,下楼。遛多久老虎取决于小区里的母狗在多少地方尿过,老虎会把它的狗头凑近每一条母狗留过痕迹的地方,不停地嗅啊嗅,想要钻进去一样。有时它闻得忘我而我时间来不及了,我就会抻着它四脚离地才能离开。
老虎是只公比熊,差不多两岁了,我和她确定关系那天晚上捡的。
老虎真的那么需要母狗么,也许它没那么需要,只是它不知道。
我和她在闹分手,原因是我们在这个屋里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我算了一下,昨天我们俩总共在这个屋里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她早上出门时说的,“拿一下厨房的垃圾。”
我点头,说“好”。
第二句是晚上进门时说的,“怎么又乱尿了。”
我沉默着思索,其实这句未必是对我说的,因为没有主语,她很可能是冲狗说的,但也恰恰因为没主语且对象是狗(狗通常是听不懂她说话的),所以我只能默认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于是我重重“哎”了一声,以示回应。
第三句是她昨晚上进卧室前说的,“我们分手吧。”
因为她说完就进卧室了,我不知道这句话是提议还是通知,提议的含义就是分手这件事还有的商量,商量的结果可能分也可能不分,但她说完就回到那个阴冷逼仄的卧室了,看上去更像是通知我。
其实分不分又能怎样呢,话都说到这了,结局不言自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人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顺其自然,我继续蜷进沙发里,手机屏幕慢慢变得模糊起来,太晚了,我该睡了,第二天早上还得遛老虎。
早上,溜完老虎回来,她正在化妆。
我认为她不会化妆,因为她每次化完妆都不如她素颜好看,当然这是我认为,我认为的事情对她来说从来都不重要。她自己认为的事才重要,更何况这是关乎她个人美丑的事情,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我穿好衣服,站在门口,等她化妆完一起出门。
“你今天自己开车走吧。”
“什么意思?”
“不是分了么,”她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