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重逢
刘玥
管仲又笑了一下,终于松开隰朋,转身至牺觥处,亲自注了两杯酒。隰朋趁机拭泪,正衣冠,理容仪。待管仲端了两杯酒,在厅前主席坐定,隰朋已拾起羽扇,略掸了掸,又是往日一派风流不羁的模样。只双手细腕一片青紫。
管仲瞧一眼他洇湿的眼眶,又扫一眼带着青紫的双腕,好心问道:“把你弄疼了?”
隰朋想杀人,想杀人啊啊啊!!
管仲笑着俯首道:“愚兄一时心急,多有得罪。贤弟勿怪。”
隰朋阴着脸道:“你我同年同月生,怎么着你就是愚兄了?”
管仲道:“啊呀,大一天是大,大两天也是大,何况大了三天?”
隰朋彻底无语了。
管仲极是热情:“朋弟过来坐。”
隰朋怒:“休叫我朋弟!”气冲冲地走至客席,犹疑了一下,终归还是坐下。
管仲将半温的酒递过去,一面道:“朋弟,咱们直说正事。我着成你两件事:其一,劝说齐侯将公孙无知召回临淄,给他一个虚职;其二,去北杏把公孙无知劝回来,要他接受齐侯的任命,至少在明面上归顺齐侯。”
隰朋翻一翻白眼道:“先君在世时,大叔叔即与无知叔叔势同水火,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你让我怎么去说?”
管仲微笑道:“不错。正因齐侯欲杀无知而后快,无知远在边境,齐侯怎么杀他呢?齐侯殿下,必定比我还想要公孙无知回来呢。无知那边,他对侯位向有觊觎之心,你告诉无知,说你愿在暗中辅佐无知争位,帮助无知扶植己方势力,无知必迫不及待回临淄来。”
隰朋用指甲刮着铜爵上的细蛇:“我凭什么要听你吩咐?”
管仲淡淡笑道:“你若觉得如今的齐国大好了,如今的齐侯合称你心意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隰朋抠着柄上那颗小小的蛇头:“今日大叔叔叫我来,是要我从你这儿着落盐道的。我知道你必不肯将盐道交给齐国。只是你要我怎么跟大叔叔复命?”
“盐道么?”管仲笑了一下,“我若当真不肯交给齐国,又何必回齐国来?……只是这事不必你插手。你回去,只管把这事推给崔伯奢和付里乙。我自与他们周旋。”
隰朋道:“崔付二人,只想取你性命。”顿一顿,捏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