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

廖美丽
记忆中,小区里的菜市场,我好像一次也没去过。母亲也是很少去逛。 我同郎平还未结婚时,一直都是住在自己的家里。清晨还未睁开眼睛,就在睡意中听见母亲拖着小拖车关门的声音。她总是去比小区菜市场更远的地方去买菜,按母亲的意思是小区的菜市场,地方脏乱,菜品少,价格也贵。 去看望母亲时,在路上她便打来了好几通电话,叫我去小区的菜市场里买只鸭回家:“小宝,要鸭婆,不要鸭公。鸭公膻,吃不得。” 地上都是坑坑洼洼,要是下雨就更脏了,零零散散两三个摊位,走近一瞧,也没什么菜可买。我问了一声卖菜的师傅:“卖家禽的老板呢?” 师傅望了望周围,指着对面一个趴在水泥桌上睡着的女人:“喋,就是她。” “阿姨,我想买只鸭。” 女人从睡梦中惊醒,揉了揉眼睛:“水鸭还是洋鸭?” 这一问,我又愣住了,于是打电话给母亲,询问了一遍。电话那头,母亲连连叮嘱不要杀,要我提回家,让她去捻毛。 我站在那里,手脚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只盼望女人能快些帮我处理鸭子。 只见她不急不慢地将手伸进笼子,那群鸭子像是受了惊吓,扑腾着翅膀,一股脑地乱窜。 “这只行不行?”她举起一只麻花颜色的鸭问道。 “有没有肥一点的。” 女人松开手,将鸭子丢进笼子里,继续赶着,又小声嘀咕道:“冬天的鸭不肥,都是这样子,能上两斤都不得了了。” 又抓了一只,和之前的那只差不多,甚至还没之前的那只肥。我没有吭声了,任她去烫毛剥皮。女人将鸭脖子往后一按,菜刀锋利地在口子上一刀,鸭子睁着眼睛,发出“嘎嘎”两声,双脚在空中蹬了两脚,热乎乎的血从口子里流了出来。女人又将鸭子倒过身,血顺其自然地快速滴在一个铁桶里,差不多时,鸭子被直接扔在了顶板上。她转过身,将煤炉盖打开,手指沾了沾锅里的水,将顶板上的鸭子扔进铁锅里,一股子热气直冲天花板。 她蹲在地上,股沟间白花花的肉露出了一大截,正认真地冲洗褪了毛的鸭子。那只鸭眼睛还是睁开的,长长的脖子,没有一根羽毛,光秃秃的,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