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红又专地切开头盖骨

刘玥
从上海飞往三藩的航班上,遇到一个浙江宁波的男生,从清华转学到斯坦福,在清华学生物,在斯坦福学医学。 我试着跟他攀谈。这倒不是说我有多喜欢跟陌生人搭讪,而是我觉得这是一种礼貌。你旁边坐的,不是一颗土豆,也不是一只熊猫,而是一个跟你一样会讲话的,从同一个地方来,到同一个地方去的人。你将跟这个人肩并肩地坐上十个小时。你上厕所的时候还要麻烦他起来让你。古人说十年修得同船渡,虽没说多少年修得同机飞,但我想,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那么,跟缘分笑一笑,打个招呼,并不是一件过分的事吧。 可是这个男生,很明显就是那种——除非有需要,绝对不会跟你说话,除了自己的学习,别的什么都不关心——的好学生。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他年纪小。才二十一。 “你是学生吧?” “嗯。” “在美国念本科?” “嗯。” “在哪里念书啊?” “斯坦福。” “好学校啊!学什么专业?” “医学。” “哇,医学。”我瞬间想起学医的同学说学解剖,从一开始把所有早饭都吐出来,到把早饭带进解剖室吃——这该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专业。我接着问他:“为什么想到学医呢?” “好赚钱。”他答。 这是一句大实话。在美国,医生与律师一样,是收入很高,又受人尊敬的高档职业。在美国,你说你在读医学院,别人都要“哇”一下。 “那你本科毕业打算接着读医学院?” “嗯。” “医学院很贵吧?” “嗯。” “以后打算留美国吗?” “嗯。” “确定不回国呀?我觉得国内肯定很缺医学的人才。” “中国有十三亿人。” 他一副惜言如金的模样,我也只好闭了嘴。我不说话,他无事可干,便坐着发呆,因为美联航的破飞机没有椅背后面的屏幕。 吃饭的时候,我实在觉得很无聊,哪怕旁边真是颗土豆,我也决意跟它攀谈。 “你平时关注什么事情吗?” “关注什么?” “就是……时政啦,新闻啦,雾霾啦,之类的。” “不太关注。” “那平时喜欢做什么呢?”我怕他说喜欢上课,急忙补充一句,“学习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