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在西北,西北在皇天后土
陈匿
一
其实甘肃穷不穷,人们观念先进不先进这事儿一丁点儿都不重要,尤其是对黑河腾冲线以东的人来讲,人们热衷的是彩虹与蓝天,繁荣与稳定,土耳其的旖旎风光与斯里兰卡的海岸线。高铁一直在往西修,人们一直往东走。其他省份的中国人顶多能去一趟海北找喇嘛摸个顶,去西安回民街吃一碗羊肉泡馍,在喀纳斯湖畔吹吹冷风就已经算是纯粹异域的体验。
生活处处有孤岛,岛与岛之间是惊涛骇浪,理解另外一种人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就像越过一座岛。虽然值得尝试,但我们不必苛求。
所以杨改兰的死究竟是扶贫的尴尬还是文明本身的伤痛,这是一个不仁不智的问题。以一个西北人的角度来看,四个孩子的母亲手刃骨肉,实在找不到「哀莫大于心死」之外的解释。背景有多么的匮乏,故事本身就有多么的震慑。
但往往在此类事件里,噪声远远大于信号,并不具备筛查能力和判断能力的大多数人会信以为真,或者是基于本能的质疑与反感,偏见因此诞生。不管是「拉古迪亚的拷问」还是「悉达多王子说法渡生」,理解「整个人类都和自己有关」是件好事情,但是过分的揣测媒体及传播的动机则透露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恐慌。
任何一个中国人,都会觉得,在这如你所愿的盛世,竟然还有这种伦常悲剧实在是可怕。与时代、观念和发展脱节带来的冲突本来就是一个常见的文学母题,单纯的书写和正视就是正义的体现。只不过在这个信息管道看似通畅,但信息鸿沟却很难抹平的时代,配合一点就着的大众情绪,当事人和被偏见的一方基本上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二
难以想象,短短的一个月之内,我的故乡以三则重大的负面社会新闻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桩桩大案要案,件件人间惨剧。每一则新闻和相关评论貌似都在加深大家对西北的误读。而反驳及发声的媒体内容则几近没有。
西北之大,大到不缺动人心弦的故事,不缺不加雕饰的创伤及悲剧。上吊与凶杀常见,贫穷与哀痛永存。就像我的外公,一生贫穷,没有家产,在睡梦中离开了世界。三十三岁的他留下六个儿女、五个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