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林艺了吗？她就站在那座像是用一堆废旧铁皮粘起来的天桥上。她站在天桥中央，背着那只花花绿绿的背包，拉链上挂着一只衣不蔽体的棕色小熊。林艺在俯瞰这座城市，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天桥下方的人群、车辆，嘴角上挂着轻蔑，仿佛这座城活该在她的目光下脸红。林艺的周围穿梭着人。行色匆匆的西装男，晃着破碗发出叮当响声的乞丐，长发披肩踩高跟鞋如风火轮的美女，还有卖手机外壳兼收爱疯四的路边摊。 林艺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为什么会看见林艺呢？程皓疑惑着。 程皓张开嘴，想喊林艺，可是嘴里发不出声。他只好停下。他看着林艺的标志性耳机，紫色的耳机线从耳蜗蔓延进白色校服的口袋里。他知道那只过时的MP3里存了几百首歌，从张国荣到泰勒，但林艺永远只单曲循环一首《回到唐朝》，音量之高常常让身边的程皓都听得清清楚楚。 程皓还没来得及想出那首歌的调子，突然出现了英语老师扁平的嗓音和扁平的脸：“程皓，来报一下这些完形填空的答案。” 我爸带我走到高三（13）班的时候，他们班正在上语文课。一口京片儿的语文老师连停也没停，冲我爸点了个头，潦草地朝我看了一眼。我爸说，林艺你自己找个座位坐下来，说完扭头就走。我看了眼教室，背着个书包从前门出去，绕过整个教室走到后门，在老顾旁边的那张堆满了各种杂物的书桌下拽出张摇晃的板凳，坐了下来。 老顾当时正吊儿郎当地翘着腿，看见我来了，一边诡异地笑着一边慢吞吞地把那张桌子清干净，腾地方给我。他把他那些书啊，本子啊，杯子啊，香蕉啊，统统挪回去。我当时就很惊讶，一个男的怎么能整出那么多东西来？居然还能有香蕉？后来我发现，老顾每天都要带一个香蕉来然后在数学课上吃掉。 更神奇的是，这个男的居然还在用一只庞大的铁质铅笔盒，上面锈迹斑斑且布满了各种已经看不清楚的贴画，大概是变形金刚还有名侦探柯南一类的。每次老顾一打开它，铁皮就会发出很沉重的呻吟，大概小学以来就没换过。 后来老顾说，他是个恋旧的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