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棉花

袖里青蛇
上大学的第一年,母亲给我从家里寄了一床棉被,我收到的是一个很大的包裹,里面卷着一封信,信里她说,棉花是姨爹从岐山村挑来的,在我们街道头上那个时令性开门的棉被店用绷子弹成了被子。被子上用红色毛线缝上了大大的“白”字,晴天时放在宿舍楼顶晾晒也可以很快地找到。现在被子跟了我快9年,从湖南到山东到武汉再到西安,现在垫在我广州的床上。旧棉被身上满是岁月的痕迹,有日光难以晒去的汗渍霉斑也有无意沾上的经血,母亲说到外婆唯一给她留下的是一条毛裤时眼里噙满泪水,而这床棉被也象征着我再也不复感受的外家亲情。虽然重新打一床棉被并不需要多少钱,最近那次搬家,我仍然决定把它托付了德邦物流,当然,为了防止它被按体积计费,我往里边卷满了书。 我十来岁时,每个正月初三都跟着大人去到普利桥镇上的岐山村里给我姨爹姨娘拜年。那时候我家搬到城里有些年了,爷爷奶奶也接到城里来过日子,过年不再需要回老家,从小没有见过外公外婆,加上一些特殊情况,姨爹姨娘比我父母大上快两个生肖轮回,而且他们还是唯一在世的姨爹姨娘,初三回姨爹家对我的意义等同回外公家。因为没有具体的外公模样,在我心里设想外公的时候,就会想到姨爹。连母亲都认同,姨爹非常像外公,爱笑、勤劳、慈爱、有耐性,我更加不能否认。 也记得有一个大年初三,刚好是《还珠格格》首播演到紫薇住在福伦家,福晋去给她送衣服其实是说了些话让紫薇自己善解人意地离开,然而为了赶上回岐山村的棚子车,父亲和母亲拉着我要走,这厢已经提起过年的礼品打开了家门,那厢我眼巴巴地不想走,但还是要依依不舍地关掉电视,下楼时我摸着冰凉的楼梯扶手,踩着前两日楼里人家放的红色炮仗爆炸过后的残骸碎体,以为这个电视剧再也没得看了,因此无比惆怅地牵挂着紫薇的剧情,心里把过年走亲戚这种事情怪罪个半死,哪知道今年过年又看了一遍紫薇帮皇帝挨了一刀的剧情,却再也没有姨爹在村头的马路口接住跳下棚子车的我了。 去岐山村要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