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之远 生活之近
谢生
一顿晚饭吃到天色将尽,阿妈抬眼往远处望望,说快要下露水了,你们赶紧去收衣服,海边的露水又重又咸。我和胖虎便乖乖起了身,待来回几趟把晾干的衣物收进屋,再转身时院子里已经黑的有如刚刚落下黑丝绒的天幕。我和胖虎久在北京居住,瞬间被这乡下的夜晚迷住,索性搬了两张凳子在院落里坐下。
这是年三十的前一天,我们回到胖虎的爷爷家过年。虽然这个海边的小渔村只要从琼海往南驱车半小时就能到达,却僻静的如同鲁滨逊流落的那座荒岛。夜晚黑极了,尽管屋里开着灯,天上也有星星,但紧贴着光线的边缘就是深不见底的黑。这片黑从未被城市的灯光搅扰过,黑的原始彻底,亘古广袤,它与宇宙深处连成一片,散发出深沉孤冷的气质。
银河很清晰,像嵌满碎钻的丝巾恣意徜徉在云端。我和胖虎认真的辨认了一会北斗七星和北极星,从北京带回来的芜杂的心里渐渐只剩下清朗的星空。放下了放不下的,忘记了想要做的。只守着此时此刻,守着蟋蟀的叫声和角落里几只鸡睡梦中的低鸣,听不见海浪声,然而嗅着空气里的咸味就能知道大海在不远处。
风很清凉,拂过肩头的同时能听见从椰子树高高的树冠传来的唰唰的响声。村里有成千上万棵椰子树,都是村民们种下的。不过和这村里所有的事情一样,这椰子树也种的随心所欲,家家户户的夹杂在一起,分不出你我。于是大家不得不年年在自家的树上做一遍记号,免得混淆。
今天下午阿爸就提着一罐红漆去找椰子树了,我和胖虎凑热闹的跟在后面。细看之下,果然每棵树上都有记号,三角形、圆圈、字母,一本正经的表明各自的身份。阿爸刚想像往年一样画个十字,胖虎提议今年搞点创意,画个棒棒糖。阿爸翻了他一眼,迟疑了片刻还是屈服了,举着刷子绕圈圈。
这时我发现几棵树上有不同的符号交叠在一起,就问胖虎怎么回事?胖虎不以为然的说那些树别人家已经做过记号,但是我爷爷坚持说是我们家的,所以呢,归属权有争议。我问那结的椰子算谁的?胖虎说谁想摘了就摘,摘几个也给别人留几个。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