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之三部曲看蔡明亮

胡晓晨
后人分析鲁迅的小说,总结出两种大的结构模式,一种是“看/被看”,另一种是“离去—归来—再离去”。而前一种结构在蔡明亮的电影当中运用的简直如火纯情。不论是《郊游》里面最后李康生盯着陈湘琪、陈湘琪盯着墙的那个长达十一分钟的长镜头,还是《青少年哪吒》里面一直偷窥、跟踪陈昭荣那批年轻人生活的小康,抑或《洞》里那个通过洞去观察、了解彼此生活的杨贵媚李康生两人,都是一种“看/被看”的关系。然而他的“看/被看”与鲁迅的又截然不同,鲁迅通过“看/被看”的关系实则最终指向的是“绝望的反抗”,对社会,也是对全人类;而蔡明亮更多的是一种疲惫不堪的姿态,冷眼看着人们如何生活,如何发呆,如何思考,如何糟践高丽菜、西瓜。 说起蔡明亮,最经常被提起的就是他电影里的长镜头以及反叙事了。生活里面最琐碎的东西被他截取到了电影当中,有人说,“如果你不能忍受《爱情万岁》里女主角走上六分钟然后无缘无故地大哭四分钟,那么基本上也就不用去看蔡明亮的其他电影了”。确实。在他的《行者》中李康生以慢于常人的速度低头在香港街头行走了25分钟。这部微电影上线后引起了极大的争议和讨论,甚至遭人调侃电脑“崩坏了”,同一系列的《无无眠》中,李康生来到东京,依旧穿着《行者》中那件僧袍行走在东京夜晚的街头,不同的是在近10分钟的行走后,小康来到澡堂洗澡邂逅了日本演员安藤政信。对于自己的“任性”,蔡明亮说,“我的作品本身摆明不说故事,这是一个观看的感受。我后来的创作基本上走这个概念,营造影像。观看不一定是看一个故事,还可以看一种感觉、氛围、影像结构。不一定要讲完一个事情或者一个故事,不一定要有结论,可以是一刹那的表达。” 有人曾问毕加索“什么是艺术呢?”毕加索直接反问他,“什么不是艺术呢?”确实,鲁迅也曾说过,如果把只隔一层薄板壁的邻居的高声谈话给如实记录下来,删除了不必要之点,是可以成为很传神的文学语言的。自从现代、后现代以来,达达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