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寒松柏有本性 ——刘桢的耿直人生(186年―217年)

叶云客
明知是祸,有人卑躬屈膝以求全,只盼荣华富贵犹在,不顾孤寂圣人言再落寞一些。而有人,愿意用一生的代价,安然受那祸事,求得此生无愧,“建安七子”之一的刘桢,便是这心如磐石的人。 父亲刘梁虽然是汉章王宗室子孙,但自小过着孤贫的生活,性格耿介、怀有清才,只能靠着卖书聊以自给。汉桓帝时举孝廉,做过尚书郎,终官于野王令。文学上颇有造诣的刘梁,一生洁身自好,痛恨利交之世、邪曲相竞。母亲是元帝时京兆尹王章的玄孙女,精通诗词歌赋,年轻即寡居的她一如往昔对儿子谆谆教诲、言传身教,乱世之中、清苦家庭中的他也有着坚挺的性情。也许,正是在父亲身边的耳濡目染,母亲的严厉教导,刘桢的人生与父亲有着三分相似。 五岁能诗,八岁能诵,数万字赋文,记忆超群、辩论敏捷,他也是一介平凡的神童。那些兵荒马乱的年头,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如何从孩子成了心忧天下的青年,与王粲和应玚有着怎样的交游,只知道十九岁那年他和应玚一起为曹操征召,与那个年代里有志有才的青年并无二致,怀揣傲世才学和忧思天下,寻到一条光明坦途,这或许就是圆满的梦想成真。身在曹营的刘桢也有着一个完美的开始,与曹操、曹植吟诗作赋、对酒欢歌,做了丞相掾属,一心期盼文能赋诗、武能克敌的曹操平定天下,南征北战中追随不已、参谋军机。想必,陶醉于理想生活中的刘桢,定然甚是意气风发,生遇伯乐、鞠躬尽瘁,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也是他曾得到最好的。几年后,刘桢被任为刚刚封为平原侯曹植的庶子,不久又改任五官中郎将文学,随侍曹丕。 曹丕的重视、尊重和亲近,并未消融刘桢骨子里的那份耿直,不拘形迹是圈不住的浩荡文气,阿谀奉承是学不来的亦步亦趋,坚贞高洁是忘不掉的深入骨髓。不论涉世未深,还是惨遭横祸,抑或是卑微困苦之中,他亦无转移。 一条廓洛带,绝世博学才。曹丕曾欣然赠给刘桢廓洛带,却又想要回来,还严肃地修书一封,“夫物,因人而贵,故在贱者之手,不御尊之侧。”偏偏调侃他地位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