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私生子、影评家、导演、人道主义者(1)

张飞明
1 在弗朗索瓦·特吕弗生命的最后三个星期,他一直都在医院“忍受死亡即将带给他的痛苦”。除了前妻玛德琳·摩根斯坦,范妮·阿当一直陪在身边。范妮是特吕弗四年前认识,使他深信是自己的最后一个至爱,“她在法国代表着优雅和抒情。”他说。她主演了特吕弗的最后两部作品,和他相恋,并有了女儿约瑟芬,和他一样热爱巴尔扎克、普鲁斯特,还对简·奥斯汀、菲茨杰拉德格外动心。10月21日,特吕弗静静走完他的生命。那天,范妮不在,她噙着泪花,在片场努力做到镇定。多年后,范妮和德帕迪约坐在放映室里,再次观看他们主演的《隔墙花》时,她怎能忘记这部初登银幕之作,为自己带来的广阔天地和柔情蜜语?“以这种方式开场很棒,你觉得生活会变得顺利,会一直顺利,会有一块无边无际的罂粟地……”她回忆道。 图片: 特吕弗和范妮·阿当在《隔墙花》片场 特吕弗在1979年,在一部电视剧中初次撞见范妮时,是神魂颠倒,也是心不在焉的,他就像是一个天性热爱冬天的人,在极寒面前不得不俯首称臣,内心油然涌动一股温暖。他决定推翻脑里的一个故事,因为这个故事没有范妮,开始变得单调贫乏。于是一个神话的念头浮现,它拥有“现代人物、现代文本”,它拥有爱情的法则,也不拒绝恐怖的渲染,——曾经他与德纳芙的海誓山盟,最终以他接受精神理疗结束它的脆弱,他注定在这样一个类似希区柯克的故事里,投掷他的痛苦,因为特别的爱“只有在绝对的空间与死亡当中才能存在”。范妮在《隔墙花》中扮演的是他在现实中的角色:伯纳德前来医院探望她,带出了特吕弗临时写的台词,可这何尝不是12年前,仿佛蜂鸣,百般折磨他的那些痴言妄语?“我孤身一人,因为我爱你。爱没有尊严。”阿黛尔通过她那双让人心碎的眼眸表达过,在这里,范妮泛着泪花使它们具象。 这也恰好是范妮的认识——处于激情而濒临死亡的爱情,“仍旧是有生命的。”在1986年的一个采访中,她说,“从中世纪到1980年代的文学作品中,生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