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护士阿姨的四十岁生日，我们正在从胡志明开往美奈的小巴上。越南当地时间晚10点，司机一直开得慢悠悠，全车12个人都蜷在车上伸展不开。阿姨扭过头来问我：“怎么发的3G上网卡就我的手机用不起来？” “这个车一点都不舒服。” “到酒店都该过了12点了？生日一天都在路上。” “我运气一直不好。” “…” 即便我早就告诉她了： 你的手机是电信的，电信在海外没有运营商。所以拿到卡也不好用。 第一天我们要搭4个多小时飞机外加5小时大巴，凌晨才能到。 或许我不该叫她阿姨，会给人留下她已老态毕现的错误印象。事实上护士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皮肤白而滑，穿衣打扮也不土。八年前我在老家的口腔医院整牙，她是那儿打针挂水（点滴）的护士。 多年未见，怎么就一起到越南了呢？一个月前她发了条朋友圈说今年生日想去吴哥窟找个树洞埋葬秘密，“不如去越南嘛”，我pitch她。于是她买了我们网站上海-越南的6天5晚自由行套餐，可是找不到同伴也不愿意补单房差。我表示可以同行，毕竟是我把她拉过来的。 如大家所知，越南没有树洞，我就是树洞。负责handle她对越南的不满，对行程安排的吐槽，对她护士生涯的否定以及对自己整个人生的唾弃。 第一晚，她脱掉上衣对着镜子，觉得自己肋骨外凸严重。“你看你的就很正常，我的骨头怎么了？”其实她不过是清瘦，肚子上没赘肉，多好的事儿。她偏偏选择恨自己的身体，念叨着一切有多可怕：眼睛远视、25岁时割的双眼皮不成功难过了好久、颧骨太高、脊椎不好，现在肋骨还外扩了，天呐！ 第二天，她对阳光沙滩视而不见，选择拉上窗帘、不开空调不开灯地待在酒店房间。随后却又戴着帽子、墨镜，穿着长袖遮阳衬衫出现在我的躺椅边：“我发现年纪大了之后没法一个人待着，心里难受。”不能下水因为关节不好，不能晒太阳因为黑了恢复不回来，不能喝冰的因为胃绞痛，不吃海鲜因为过敏，还好可以自拍啊。陪她找到一直念叨的鸡蛋花，先合照，不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