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格尔与马尔库塞

张沅汐
1932年,马尔库塞完成了他的申请讲师资格论文《黑格尔的存在论与历史性理论》并提交给他的导师海德格尔,然而未能得到通过。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他随后加入了霍克海默的哲学与社会研究所,成为了法兰克福的一员。我们并无从得知马尔库塞的论文到底由于何种原因未能通过,也不能从中揣测是否有悖逆海德格尔思想的因素因而未能得到通过。但我们知道,海德格尔在马尔库塞成名后,确实对马尔库塞的思想有所不满,他在一次研讨课上说“《存在与时间》没有涉及意识,有人就想从(马克思)那里读出海德格尔式的东西。至少马尔库塞就是这么做的。” 这里海德格尔指的是,他那种不把人的意识脱离于“物”的思想和马克思那种“意识与物质一开始就分裂”的逻辑是完全不同的。总而言之,这时候,海德格尔明确地指认马尔库塞对他的思想进行了误读,并明确地划清了界限。 通常对马尔库塞的思想发展的论点有两种,一种是他从“海德格尔式的马克思主义”发展到后来的“黑格尔式的马克思主义”。还有一种是说他早在还在海德格尔门下求学的时候就已经试图通过黑格尔作为中介来调节“存在主义”和“马克思主义”这两种不兼容的思想了,证据就是他的资格论文《黑格尔的存在论》。这两种论点都犯了很明显的错误。第一种论点忽略了黑格尔可能一早就存在在马尔库塞的思想中,而不是在后来突然“跃入”的。另外,持有这种观点的论者极有可能是出于乐于看到一个形而上哲学家向马克思主义的政治家转变的动机。 第二种论点的错误在于把存在主义和马克思主义从思想史中割裂出来看待,他只看到了在20世纪初期这两种思想潮流的分裂状况,而不知道任何思想在形成潮流以后就类似于一种凝固化的意识形态,从而我们容易忽略思想本身的复杂的与前人思想的交互与联系的有机性。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彻底把海德格尔与黑格尔机械地作为对立两大阵营来处理,而应该探索他们的思想源流来进行更加细微的辨析和比较,从而才能提出更有意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