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六岁以及棒槌
楼青衫
记——一想到她们的那些哀难居然与我无关,就不禁心丧如死,大难临头。
坐过绿皮火车的人都知道,那位于车厢接口处的厕所,水龙头必然是漏的,连带充满方便面味,奶味,古怪的油味,当然,还有冲不净的屎味。
这对于不得不将进食和排泄的场所合为一处的乘客来说,无疑会是一生的灾难性记忆。
我再见杨梅的时候,她正是在这样一个地方,捧着手机打电话。从侧面角度看去,该女细腰纤纤,上围突出,相当吸引人。
但当时我手捧大碗方便面,面带糠色,衣衫褴褛,脚上一双耐克几乎要露出全部脚趾,以这副扮相从她身侧挤过去时,她并没有认出我来,而是厌弃而明智地给了我一个后臀。
凭着这些年练就已臻化境的触感,就凭擦身那一刹那,我试出此杨梅已绝非彼杨梅,并发誓要再次得到她。
我十六岁的时候,杨梅就坐在我侧面。
受我那位文艺范儿长兄的潜移默化,我从小学起,就保持了写日记的恶劣习惯。曾在自习课上被老师当堂抓出宣之于众过(彼时除了学习课本,其他都被老师认为是不务正业)。为此我这半生都没尊敬过自己任何一个老师,只有教我笔画顺序和汉语拼音的老师除外。
杨梅眼睛极大,与我相反,是纯正的双眼皮,肤色说不上多白净,但莹润细嫩滑不留手(关于这一点,当年的我有绝对发言权),牙齿齐整白亮且分布均匀,总之是个地域人种学上的异类。
在我们那地儿约定俗成的地域人种划分里,我地区的人,素以黑、憨、拙以及单眼皮著称,所以像她这样有着反地域特征的女孩,少之又少。每次她用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我的时候,我都会郑重告诫她,小心眼珠子,再瞪会掉出来的。
语气极为诚恳。
我不得不承认,当时的我是个傻逼。至于为什么?且听我说。
我们当时的班主任是个好动分子,最爱干的事就是调整学生座位。每次大小测验以及期中考试后,都会依照成绩,将一班五六十号人重排座次,记得最夸张那学期,我足足换了七个同桌。
在我和杨梅成为同桌之前,我把每天都写的那本日记,在桌厢搁大半年也没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