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要离开了啊，这个充满四年回忆的地方。程晖照例把手插在口袋里，初秋的空气清新又凛冽，站在天桥上，夜晚的风把整座城市吹得瑟瑟发抖，他扶着栏杆，直了直腰，定定看着这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汽车的红色尾灯一溜烟似的排列下来，像是一条细长的火龙，发出“嘀嘀 嘟嘟”的叫声。程晖不禁笑了，曾经多少次堵在了这样的路上，原来不过是火龙的一个分支啊。天桥上看这座城，有一种特别的感悟，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两个人一旦走散了就再也没有相遇的机会；这座城市又太小了，小到万家灯火里没有属于自己的那一盏……所以，最后的结果是，既然不属于这里，那就走吧。走吧，虽然不知道要去哪儿。 一个人踱着步子，没目的地走着，脑袋空空的，像是喝醉了一样踉踉跄跄，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个大下坡，一下没刹住步子，差点儿被自己绊了一跤。瞬间清醒了，那些刻意回避的画面，残缺的回忆……原来他从来不曾忘记。否则又怎会明明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却还是顺着记忆来到了她家的门前，那条再熟悉不过的路线。曾经每次经过这个角度颇大的下坡，她都会闭上眼睛，调皮地故意跨大步等他来拉住自己，他总说她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而她也总会把头埋进他的肩头，笑而不语。原来，那些小任性背后写满的都是爱，只可惜时过境迁，要在这一切的前面加上一个“曾经”。他说自己都忘了，他说随便吧，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云淡风轻的背后他有多心痛，可是孤傲如他，自始至终保持着缄默，那种一触即发的脆弱与无力，只有自己承受。他用酒精麻痹自己，那段日子他几乎搬空了门口超市的啤酒柜，可是为什么每次喝到呕吐不止的时候想起的还是同样一张脸，她在笑着，默默地笑着，还是那样的孩子气。他想去拥抱她，哪怕是最后一次，可她是那么近，又是那么远，她远远地笑着，最后越来越远，逐渐消失…… 夜渐深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凉意上来了，程晖打了个寒噤，想起以前的这个时候她会用一条厚实的围巾包裹住他，她从没告诉过他，这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