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
老菠萝
自从跟她分开以后,许久没戴过隐形眼镜。
由于老爸彻底断绝了对我的经济援助,无奈曾在学校里一度要揣着偶像包袱、早上起床要准点洗澡洗头、精心打扮凹造型的我,什么时候也开始能忍受每天顶着蓬头与垢面、架着一只黑框眼镜、套上工作服就去公司见同事客户了。
为了活下去,或者说,为了活得不那么狼狈,刚刚踏入这个大社会的我,在陆家嘴这个人人精英、处处高知的地方,早就丢掉了留学的金边,卸下了从前的优越感,就像浩瀚星辰中的一片栗叶一样,被权力和金钱压得动弹不得,终究沦为了这个满是铜臭味和混凝土铸造的金融帝国最底层的民工。形象,对我来说早已毫无意义,甚至一度恐惧骑脚踏车的我,竟然也会为了不迟到而蹬起小黄车。上海略带海盐的空气把我的刘海撩得老高,露出锃亮的额头也懒得动手打理一下,只是默默祈祷不被老板臭骂就已谢天谢地。 而曾经那些只在电影里欣赏过的早高峰盛况,很荣幸,我也成为了其中一员。
一套套光鲜亮丽的职业装好似从国金中心的橱窗里直接扒出来的一样,走秀场也顺便被搬到了这座拥挤而狭长的地铁站通道里——Alexander McQueen的骷髅领带,Dolce&Gabanna的纯白色衬衫,Giorgio Armani的西装外套,以及锃亮的Gucci皮鞋,全都像一道道彩虹般的光芒钻进地铁站热闹的人潮里,却在人流的反复蹂躏下,皱成了一片片韩国泡白菜。
白领们仅存的尊严被践踏得所剩无几。
令我惊讶的是,那些在我看来应该会在乎自己形象到变态程度的上班族们,当他们从检票口俯冲下来、面对早已爆满到再吹一口气儿就要爆炸的车厢时,竟然会毫不犹豫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加速撞向门前那道一脸惊恐的人墙。
相信他们中的很多人,从南京东路到陆家嘴这短短3分钟,思考出了不少人生的哲理吧: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要上班?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今天辞职老妈会不会跟我断绝关系?
能顺利挤上早高峰地铁,并在预定车站下车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