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

吴正宏
第三章正保喜得一娇儿分田到户好年景 生下儿子,农村日子已渐渐有了好转。第二年,秋收后,队里的田全部分到各户了。正保家分了八亩多良田,加上原有的自留地旱地,快不到十亩田了。 分田后的第一年,就赶上难得的风调雨顺的好年景。那年秋天,稻穗粒粒饱满得快撑破肚壳,一望无边的稻浪,在秋风中翻滚着,彼此起伏,好似金色的海洋,蔚为壮观。村里男女老少们望着这丰收的果实,那段日子像过年般人人脸上挂着笑脸,田间、圩埂、巷头、庭院不时传来阵阵欢乐的笑声。 正保望着打谷场上,堆着的属于自家的稻谷黄灿灿的像座小金山,乐得合不拢憨厚的嘴巴。交了公粮,余下的稻谷用芭斗扛回了家 ,囤在大缸上的粮堆子快碰到屋梁了。晚上,正保点着油灯围着稻堆来回转了几圈,喃喃地对表妹说:″这不是梦吧!″村里人都奇怪,同样的田,分到各户,咋就能多打出这么多粮食呢。先前在集体连柴草都不够烧,每年入冬总还要去东海海边割荒草接济,现在再不愁没柴草烧了。再后来,柴草已烧不完,拿到公社砖瓦厂换砖瓦了。 正保家里开始有粮食节余了,多了的小麦、稻谷他就运到粮站卖了换钱,再加上菜籽、芝麻、黄豆等也能卖钱,这样几年下来也有了点积蓄。正保总是把钱放在衣服贴肉的兜兜里,他喜欢这种钱贴肉的感觉,一到家还带着他体温的钱就立马交给表妹,表妹用布角料包好放在小瓦罐子里埋在马桶下。过上几天,晚上等孩子们睡着了,夫妻俩总要拿出来数数,这数钱的感觉真是幸福得要命! 庭院里用柴草换回的砖瓦,围着院墙已堆了一圈。正保算了算把草屋掀了重建一下也差不了多少,想,不够就用钱再买点。这破草屋也漏得实在不行了,每至梅雨季节,屋里如牛汪塘似的。 房子建好了,屋梁增高了许多,朝南房间与堂屋都安了大玻璃窗户,屋里一下子宽敞亮堂多了。正保有好一段时间不能适应,先前,屋里如窑洞一般,早早地漆黑一片,早晨也迟迟不见天亮。现在感觉天黑得晚多了,早上醒来也总感亮光刺眼。这日子让正保常半夜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