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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深夜,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挤满了车,人人都赶在这个时间去搭乘便宜的航班离开洛杉矶,或是去等着谁从世界的哪里回到洛杉矶。《洛杉矶邮报》大楼还灯火通明,常常开这一段路的司机都知道,这栋大楼就从来没有熄灯的时候,无论什么时间从这儿经过,大楼的照明洒在地面上,可以抵得上至少六盏路灯。
虽然如此,但如果你仔细地看着那些发散着灯光的透明窗户,大楼里差不多已经走空了,只剩灯光在那儿亮着。或许我们得走到那栋玻璃大楼里面去,才能发现在凌晨两点,还坐在工位上敲着稿子的,只有新闻调查部的杨。
杨的父母五十年前从中国移民来美国,碾转华盛顿、纽约、西雅图多个城市,最终定居在洛杉矶,住在洛杉矶的第五个年头,他们生下了杨。大学毕业后,杨进入了《洛杉矶邮报》,到现在整整工作了10个年头。今年是她第二次申请首席记者的职位,但临到头,上面又改了主意。
杨的手指停留在电脑上,下一句话怎么也敲不出来,她正在脑子里组织着词,办公室的门铃响了。凌晨两点,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拜访办公室?一定又是哪个忘记带门禁卡的年轻记者,回来拿落下的东西。她皱皱眉头,没有立即站起来,而是把桌上的早就冷掉的咖啡一口喝掉,才慢慢往门口走去。
玻璃门外是这层办公楼的清洁工马克,他依然穿着他的工作服,花白的头发被一顶卡其色的鸭舌帽压住,只在帽檐的两边挣扎着露出一些。
“谢谢你,杨。”马克一边推开门一边说,“希望你还记得我。”马克在门口站定,并没有要往里走的意思。
“当然,你可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会讲五国语言的清洁工。”杨比马克矮一头,她不得不仰起了脖子才能注视到他的脸。
马克扯开嘴勉强笑了笑,然后他侧着头往房间里左右打量了一下,之后把目光又聚回到杨的脸上,缓慢地说:“但你面前这个清洁工遇到了麻烦,希望你能够帮助他。”
“我能够帮你什么呢?“杨笑着说。
“嗯,办公室还有其它人吗?“
“就我自己。”杨不自觉地把双手抱在胸前,这是她的习惯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