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6)

伊北
余嘉感到不公平。 她原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三口人,三个地方,家不像家,但最起码,都能冷静处理吧。可头一天在电话里说思思学习的事,余嘉连带提到了去欧洲玩一趟。立人表示反对。余嘉故意地,这是“报复性”消费,既然在丈夫那得不到关怀,她又得打点里里外外,多花点他的钱总行吧。他应该补偿。 女人们都这么干。抓不住人,把钱抓住,男人照样没辙。 立人不是扬言要净身出户么。在这一点上,余嘉觉得他有点矛盾,既然说了净身出户,现在又把钱卡得那么紧,其实她完全可以不征求他意见,拿了钱,直接出去玩——她提前打招呼是出于尊重。 余嘉还遭遇一个大问题。过去,立人的工资卡掌握在余嘉手里,他在钱上不计较太多。当然,他有私房钱,她不管,那是“偏财”。正财她得抠得死死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故,都得她打点。手里得有银子。 可这个月,卡上迟迟没入钱,去银行一查,说是注销了。余嘉忍不住打电话质问立人。立人不激动,说换了单位,工资卡也要换。余嘉道:“是吗?老单位不还是继续给你发工资?为什么换?” 立人这才说:“我现在算正式调任,不是借调了。” 正式调任?这么大的事能忘了说?岂有此理! “多久?” “五年。”一个任期,他很冷静,“走一步看一步。” “别太过分。” “什么意思。” “我怎么办,你就不想想我,我整天……”余嘉说不下去,那字眼她自己都嫌难听。 “车轱辘话。” “我不离婚!你死了这条心!”余嘉抓住最后的稻草。 “那受苦的只能是自己。”立人不客气。 “不同意。” “你再想想。” “说了不同意!要死一起死!”余嘉爆发,她控制不住眼泪,两道河流在脸颊上汹涌而过,冲过唇角,化作自由落体。 “你不甘心,”立人道,“可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你都不知道你的占有欲多可怕。” 干吗。可怕?她是鬼?是也是他逼的! “我下个礼拜过去。”她下定决心。她要辞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西北有什么大不了,去就是了,哪怕是住牛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