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云居山下墨羽堂

周小凡
有鸡的地方就有江湖。 庐阳市稍有点年纪的人,多半都听说过这句话,知道这“鸡”指的不是寻常家禽。庐阳地处我国中部,城区人口不过一百二十万,却是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有门技艺从古时流传下来,在这座城市生根开花,时至今日已是本地最热门的产业。 就是“斗鸡”。 具体的时间已经无法考证。约莫是在清朝中叶,当时斗鸡界头一号的人物,人称“斗尊”的金阿斗,受一位极喜爱斗鸡的显贵所邀来到京城。可不久后显贵卷入皇权争斗,中毒暴毙在家中书房,金阿斗被无辜牵连,当做乱党一同给砍了脑袋。他的三个儿子得高人相助逃出京城,一路向南逃到庐城,隐姓埋名住了下来。 三兄弟在庐城定居,保险起见三人分家并改了姓氏,老大姓吴,老二姓孙,只有老三舍不得改,还是留了金这个姓。他们把金银平分,定居后各自都娶妻成家,也把斗鸡的技艺传给了子孙。但三人都没学全父亲的本事,又都觉得自己最好,渐渐地有了分歧,庐城斗鸡的流派也一分为三。之后许多年时光过去,庐城变成了庐阳市,斗鸡的门派最多时曾有一百多个,现在还剩下三十七个。 从庐阳市中心广场出发,沿着主干道一直向西,约莫十三公里后能看见座小山,形状像倒过来的漏斗,当地人称之为云居山,其实海拔不到三百米,从没见有云屈尊下来住过。云居山脚下是野生动物园,一旦有风自北向南吹来,里面的狼狮子老虎总能闻着股浓烈的鸡屎味,于是各个像催开饭似的一通乱嚎。 气味的源头是个养鸡场,养鸡场隔壁挨着个大院,里面几栋三层小楼,有操场也有食堂。外地人开车经过,瞧见大院门口那块写着“墨羽堂”三个金字的牌匾都是不明所以,只有本地人才知道,这是庐阳最厉害的斗鸡门派。这里的主人,就是当今庐阳斗鸡界的第一人。 “斗尊”罗守义。 清晨第一声鸡鸣响起时,罗守义早已起床洗漱。四月中旬的清晨还带着丝凉意,他挑了件厚的外套披着,推开门径直走到操场上。最勤快的几个弟子已经到了,都在朝阳下面活动筋骨,罗守义在脑海里将他们的名姓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