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瓮春湖笋作舟——腌笃鲜
王大盆
好吃的人,对于食物总是会提前起意的。比如今年北京还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我竟然平白想念腌笃鲜来了。过年回家本来是有机会尝到腌笃鲜的,私心想着在外吃了一年的土,回家应该可以当个小皇帝随意点菜了。然而我爸爸听到我的需求以后颇有难色,“侬晓得冬笋多少贵伐?”,言毕愁容满脸欲赴菜市场,遂被我光速拦下。一般父母抛出这种“生计的诘问”,子女是连吃块肉都要抖三抖的。再加上家里吃的又的确很多,于是我的腌笃鲜计划就此作罢,未曾再提及。后来我爸爸炖的黄豆猪蹄做了需求替换,刚回家的那几天吃的心满意足,所以完全将腌笃鲜抛在脑后了。直到现在,春天笼罩在整个华北平原,我窝在北京的出租屋里才想念起腌笃鲜的美味,暗暗在不大的床上流下几滴思乡的泪来。
图片: 图片来自于网络
其实年节吃腌笃鲜没什么不好,《人气美食》里采访上海市民,十个里有八个提到年夜饭里要煲腌笃鲜,毕竟过年不吃点贵的稀罕的也着实有点对不起全家人。更何况冬笋再贵也终究比不上鲍参翅肚。平凡人家也爱用冬笋来彰显小小的财力和生活品味。冬笋最嫩也最鲜脆,微微有些甜,水灵可爱,也算是笋中上品了。记得当年三毛在撒哈拉请荷西的上司吃“玉兰片”,用一盘黄瓜骗得外国人赞不绝口。而我想三毛应该不是凭空乱想,真正嫩的冬笋,是可以和黄瓜不相上下的。
图片: 冬笋,图片来源于网络。
冬天一过去,笋的价格也刚刚好,那就是真正吃笋的日子了。如今四月春盛,雨水一润,山风一熏,春笋就从泥土里冒出来,黑黢黢的露个尖,对着世界表示“我来了”。竹子到底也是不记仇。华东的山民们看见竹笋都开心得不得了,又是商机又有口福,聪明的山农也早就规划好,只要合理挖笋,竹林子照样茂密修拔,两不耽误。现在农家乐,生态旅游盛行,朋友圈里越来越多也晒出自己亲手挖的笋来。这些竹笋有的就地就给消灭了,有的被游客带回家里,战利品般的待着被全家人细细品尝。春天的竹笋又胖又可爱,活像个襁褓里的婴儿。拿回家洗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