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心理女王》
林湛青
林湛青/著
没有洞悉生命智慧的文化不是真正的文化,那只是重复别人表演的技巧
——哲学家尼采
楔 子
我没有上帝视角。
无法从天空中向下看过我所居住的P城,据说这样才可以把自己从中抽离出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多数长篇电视剧开头约定俗成变成俯瞰城市的远景镜头,镜头下的P城永远是铁灰色的,密布着蛛网似街道,零星几幢高层楼房火柴杆样地插在低低矮矮的建筑群落上,火柴杆边上乱线头一般地绕着几条主干公路。
我不理解电视剧为什么要这样开头,也许就是为了我所说的“抽离”,你不站得远一点,就看不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我就是这样,试图远离俗世的生活,一直想做旁观者,看看在那些尘世中挣扎的人们,他们曾经亲历过的故事……
“火柴杆”回到地表就是超高地标性建筑,在商业区里地价最贵,最能标注一个人的身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的人,我称之为装逼,但是如果真有这个逼,大多数人还是愿意去装,包括我。 就在这样一幢高高在上的地标建筑里,我脑补了高菁坠楼的一幕,那时的我还不明白,高菁之死与我后来的人生和爱情咬合得如此之紧,以至于她的坠楼如噩梦一般纠缠着我。
位于P城东三环CBD商业区一幢地标建筑的一十八层,是一间P城被人仰望的高档公寓,2019年3月28日那一晚,落地窗敞开,远看像一汪幽深的洞口,天色渐晚,天空是深邃的靓蓝色,香槟色的窗纱在窗口懒洋洋地飘荡。
透过窗纱,高菁坐在古典欧式沙发上,透过酒杯看去她的眼神迷离而破碎,她倒了一杯红酒,对着窗外的微光轻轻摇荡,红酒的颜色与高菁唇色异常接近,高菁举杯饮尽,那一段血红的液体忽然灌进高菁的口唇,看上去像是饮血。
窗外突然起风,似乎疾雨就要来临,伴着远处人群因惊慌而发出的噪音,几声汽车喇叭短暂骤响,夹杂一两声女声惊叫,遥远的声响听上去像是另一个尘世沓沓的召唤。
高菁向窗外看去,阴云黑布一样漫漫铺展,比阴云更压抑的是高菁清冽的眼神,她的神情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决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