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莫公立医院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和海淀区交界处，靠近满是灰尘的安宁庄路。一到白天，这条马路就变得车流密集，汽车交叉着飞驰而去，像全自动流水线上的机器人。喷洒在绿化带上的尾气让这里显得毫无生机。 老D工作的地方和外面的街道一样毫无生机，而且永远也不会有任何“生机”。他在戴莫医院病房楼的地下二楼上班。 十一年前，老D第一次见习，师父就叮嘱过他：上班的时候，千万不能叫同事的名字，怕死人听见名字，回来找那个人。所以，太平间里的工作人员都有自己的代号，从老A一直到老K。 师父在前年已经退休，退休前，他给老D留下一份收入颇丰的兼职。这份兼职的性质，有点类似于妓院里负责拉客的龟公。只不过，龟公把客人介绍给活人，老D把客人介绍给死尸。 傍晚时分，夕阳正以血红的光辉洗刷北京城，太平间的四壁却依旧惨白。白色的灯光打在镀铬铁架上，泛着银灰色的金属色泽。一格格停尸仓仓口紧闭，每一面仓门正中间都贴着白色标签。 虽然把仓门合上以后，太平间里什么气味也没有。但老D清楚，每一具尸体都是带着不一样的气味来到这里的。有的尸体是腐臭味，有的是药水味，也有的是粪便味。 今天的客人是老D的熟客，看上去是个很有身份的人物。所以，老D给她准备了玉兰花香的尸体——他在尸体上喷了些香水。 客人是两小时以前走进太平间隔间的，这期间老D一直在办公桌前守候着，防止有哪个不知趣的人进去骚扰客人。 他手里捏着份杂志，再一次看了眼手腕上的卡西欧手表。 到时间了，他把杂志扔在电脑键盘上，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探出头看了眼灯光幽暗的走廊。确定走廊里没人后，他走进太平间，敲了敲隔间的金属门。 “噔噔噔。” 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响声。老D只敲一次，便背着双手安静等候着。厚重的大门有着良好的隔音效果，当它关上以后，客人无论在里面做什么事情，外面也不会听见。 大约过了一分钟后，金属门被打开，一个身穿羊绒大衣的高挑女人出现在老D面前。 “到时间了。”老D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