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票机陷入长考，像回忆五百年内的擦肩而过的全部面孔，识别，比对，从出生日期到籍贯，从免冠照到双手拇指指纹，巨细不遗，这正是机器可靠的地方，他们重复乏味劳动，从中生出使命感。最终，它不负所望地在数亿条数据中找到匹配项，并命令打印机执行输出，因此一张淡蓝色纸片自左下方扁口缓缓吐出，上书：上海，箭头，G12，箭头，北京南，2019年04月25日，12：00开，限乘当日当次车，下方是身份证号421182，一串星号，蒯圳。 平原广袤而冷漠，对时速350km的移动城池熟视无睹，人人司空见惯，邻座进入睡眠。只有前排的儿童还对世界保持好奇，不时将目光越过椅背观察，他看到这样的情形：着黑色卫衣的男子将下巴交付于左掌，发际线海阔天空，在海平面下，双眉因思虑而挤向中间。男子以右手握持一块镜面，拇指不时滑动其上，那里正是全部注意力集中之处。 “项目？”蒯圳感到疑惑，再次点开与“王重阳”的微信聊天窗，聊天气泡不多，除开两年前的几条，最新记录是昨天，14:08王重阳发送语音消息一条，时长12秒。蒯圳点击绿色气泡，入耳式蓝牙耳机中“The Cardigans”的歌声中断，取而代之的是厚如钟磬的中年男声，“小蒯，最近能否来北京一段时间，有个项目缺人，具体见面谈。”底下是蒯圳的回复，“好的李老师，那明天见”，时间是14:20。 使用小说人物为微信联系人备注是蒯圳的习惯，每个人给他的第一感觉像谁，就用谁，多年观察表明一个人的气质比网名和头像都稳定得多，蒯圳在一本心理学书中见过类似表述。王重阳真名李儒，42岁，执教于Z大考古系，2016年参与海昏侯发掘并有论文发表于核心期刊，仅在当年，该论文在相关领域内被引用达四千余次，李儒凭此晋升博导，翌年，获长江学者头衔。这位学界大牛在昨日，蒯圳自大学毕业两年后的昨日突然发来消息，省去寒暄，直接邀请参与其主导的“项目”，按照常理，这多少有些奇怪，为什么要找他？ 这关系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