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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修
“我也下去!”我连忙表态,其实心里想着以李工如此瘦弱的身体,下去了也折腾不了多久,我只需要做的就是等他上来,我再跟着爬上来,这样既得了面子也得了里子。
长久的打工生涯使我在为人处事上有了许多“小心思”,在事关个人安危的情况下,更会打打自己的小算盘。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想在这里继续混下去,赚点血汗钱,只能紧跟直管领导步伐,特别是李工、王焱这种能够决定我去留的直管领导。再说谁知道李工是不是做做样子而已:下到一半在中途爬爬窝,找个借口“上岸”。然后在王焱和工友那里都有了交待。
不过就算做做样子,也比国内许多只说不干的领导强上许多。
我心里老大不愿意下坝,不过这个时候退缩不得。既然决定要下去,即便是迫不得已,也要屏蔽掉心里的不情愿,不仅不能在脸上表现出不情愿,还得装作怀有坚定的、大义凛的、舍生忘死的意志下坝。
人生一条打工路,路上情节全靠演。看着一条条光电雷龙化作流星、拖拽着长长的光电尾焰砸向大坝,我心里波澜起伏,一遍一遍地为自己祈福:“吃得大亏占得大便宜。平静!平静!上帝保佑、真主保佑,佛陀在上、阿拉在上、雅典娜在上,太上老君在上,猴哥、八戒、白龙马都在上,变形金刚、美国队长请赐我力量,翁嘛尼贝米轰。”
在蜘蛛人们的帮助下,我和李工身上都系好了安全绳。陈哥又在坝顶工具房找了把手电和对讲机给我,调整好对讲机频率,对接好信号,就把手电和对讲机插在了安全绳束袋里。一切准备就绪,就只等李工那边发号下坝令了。
我和李工一人一边,顺着那两根安全绳子一直摸索下去。
人在坝面上行动起来,相当耗费体力。虽然有坝上工友协助牵引安全绳,但在狂风暴雨里要靠自身掌握住身体的重心和平衡。
不上坝不知道,原来坝上工作条件极其恶劣,看起来光滑的坝面上,其实倒插着一根根粗细不一的钢条。一根根像倒钩刺一样斜载着,一不小心就会勾伤人的皮肉。
果然钱难赚、屎难吃、蜘蛛人难做。
初登坝面,我还没有适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