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俘虏的觉悟

世纪古汤
羊献容目送张毓背影消失,心神怅惘。她已经在这里被关押了数日。 从洛阳至此,独享一账,独坐一车,独食一粥。起初众人对她受到的特殊待遇并未察觉不妥,毕竟在洛阳城破成为俘虏前,就是她一个人住在弘训宫,只近身侍婢就多达五十余人,比晋朝皇帝司马炽的皇后梁兰璧还气派。 随着时间的发酵,众人出恭也被监视,一种不满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传播,一步步瓦解那份信任和依托。她像是被隔离的雁雀,虽处境优渥,却无人观赏,虽无物阻拦,却不能吸引同伴再次同行。 “殿下?”许久门上方孔处出现一张脸,一鹅蛋脸,面容娇好,正是故太子司马遹的正妃王惠风,“适才来的,果真是张夫人?” 羊献容不否认,也不吃惊是什么激起王惠风敢于突破默许下的防线立于门前。说起来,当初还是她促成的这门跨族姻亲。 刘聪排行第四,本无缘其父基业,如今却继承其父所有衣钵。依羊献容对张毓的了解,这背后定然少不了她的助益。元康九年在洛阳城日月生辉酒楼,刘聪是如何夸赞张毓的?说她是个宝贝。 刘聪拿她当宝贝,她有什么可值得被当成宝贝的?论姿色,比不过倾国倾城的杨雪绒;论家世,连自己都比不过;除了她那装下无数书籍过目不忘的脑袋,羊献容想不到别的。 稀奇的是集左手单于右手皇帝于一身的刘聪,并未封张毓皇后。其中原由,定然少不了一条——她是汉人。 汉光乡候刘渊因其先祖首领冒顿单于与汉昭烈帝刘邦一位宗室之女结为姻亲,相约为兄弟,故这支匈奴以刘氏为姓。 永嘉二年,刘渊正式称帝,并以此为由定国号为汉,追尊蜀汉刘禅为孝怀皇帝,立汉高祖以下三祖五宗神主而祭之。 但天下尽知,打此旗号,不过是取代汉人占据肥沃的关中中原,方便统治汉地。 刘氏父子虽冠以刘姓,学汉语,习汉字,但骨子里依旧是匈奴,信奉的是力气和拳头。 “来此为何?”王惠风追问。 来此为何? 羊献容心里明白,却不愿多说,因其牵扯过多,就想这么静静地独坐,以备足精神应付更难应对的。可王惠风热切的眼神实在烧人,让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