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神听着这个世界的动静”——与苏童对话(03)

四阿哥鲁麟
姜广平:你对你的长篇、中篇和短篇有什么基本的看法? 苏童:对它们的满意程度是不同的。说到短篇小说,我能够列举出来我自己觉得比较完美的篇目。而中长篇哩,完美的就很少很少了。我用我自己的评判标准,对自己的中长篇的整个满意度不算高。 姜广平:你的很多中篇小说的结构像短篇小说,非常好。紧凑而自然,有一种回环之美。像《园艺》那一篇小说。 苏童:《园艺》的结构我是相当满意的。把这篇小说的各种元素拆开来看,它的结构是相当令人满意的。 姜广平:我读你的短篇小说,有时候觉得你的短篇好像很薄,很飘,不像你的中篇小说那样厚重。譬如《开往瓷厂的班车》、《什么是爱情》、《把你的脚捆起来》。 苏童:对,这些作品不是很好。 姜广平:包括《八只花篮》提出的问题很大,但表现不怎么样。 苏童:这也不是好东西。 姜广平:你最近在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的三本自选集,我觉得不能代表你的短篇的最高水准。当然,你的短篇,有很多写得很含蓄而又很凝重。像《吹手向西》、《巨婴》、《小莫》、《小偷》、《西窗》、《拱猪》、《白沙》、《向日葵》和《伞》这样的短篇让人有着深长的思索。《白杨和白杨》也不错,写出了人很难走近人。《仪式的完成》也还行。 苏童:《仪式的完成》我觉得有点不好。意境太深硬。一个短篇如果让人发现一个作家故意在营造某种气氛,想靠某种气氛出奇制胜,感觉可能就不太舒服。《仪式的完成》我觉得有点问题,故意营造了一种神秘的气氛。虽然它得过大奖。 姜广平:有点做的痕迹。 苏童:所谓生存哲学的痕迹很重。 姜广平:你的《白沙》这篇小说,对我非常有震撼。拍照片的细节涵盖了很多东西。它把人的灵魂拍出来了。拍照片想获取死的诗意,但是那个叫老毕的摄影者却拍到了雪莱死的恐惧。但老毕为了一个作品的诞生而放弃了对生命的拯救。 苏童:雪莱确实在死时是退却的,但有力量驱使着。老毕也是一种力量,他也有让雪莱海葬的力量。 姜广平:我觉得《白沙》有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