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丽象开图
那一年,听说槐树庄一夜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人们不得已又挎着提篮刕起了树叶,拿着镰刀剥起了树皮,推着小车走向了红土岭,挖起了又面又细的观音土。
“吃了吗?”又成了人们见面时的主要问候语。
“吃了,吃得太饱了,蹲了一上午茅房,拉都拉不完......”
对方听了这样的话都会笑而不语,知道这全是骗人不打诳的鬼话,保不准和自己一样,早晨起来大便发干,像鸡下蛋、孕妇难产一样憋红了脸蹲了大半天,才把硬屎头子挤出来呢。谁知道呢。
和以往不同的是,槐树庄老少爷们虽然个个都面带菜色,但“吃不饱”三个字却谁也不愿说,也不敢说,都昧着良心“好好好”。
有人说,离青龙滩一山之隔的博山县石马公社断顿最早。那年,槐花他爹因年老体弱成为全村第一个扔了饭碗撒手而去的人。走的时候骨瘦如柴,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干瘪了的龙虾。面容失色的槐花披着白搭头哭得死去活来。维国站在一边不停地安慰着,面色憔悴而忧郁。维国知道,老人走了,槐花已成孤儿,看着楚楚可怜的样子,他觉得注定要和这个女人结缘了。
当天,两人无语凝噎。最后沉默着将老爷子下葬在了村后绿树环绕的山坡前。槐花无依无靠,扑在维国的怀里放声大哭。田庄水库工地上维国被反剪着扑通跪地求婚的一幕又浮现在两人眼前。俩人知道,彼此已是拴在一起的一对苦瓜,谁也离不开谁了。
此时的维国已下定决心,不管爹爹怎么说,他必定要将槐花娶回家,他不能将槐花撇下不管,能娶到一个和自己同甘共苦的女人,人生足矣。
简短截说。老人三七过后,维国没经爹爹同意就把槐花领进了家门。二槐一开始认为只是见见面罢了,没想到两人已私定终身。那天的仪式很简单。没有司仪,没有鞭炮,没有满街摆酒席,俩人一起给眼含热泪的二槐行了大礼,在院子里拜了天地,就算全部到位。仪式后,维国向爹爹二槐专门做了解释,说明白了二人的前前后后。二槐耐心地听着,啥话不说,只是默默地点着头。看到两人海誓山盟,他甚至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