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妍听鱼玄机说想靠才华吃饭，立刻因势利导：“我读过你的一首诗。你看见新科进士及第之后题写自己的名字，有感而发：‘云峰满目放春晴，历历银钩指下生’……” “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鱼玄机自然而然地切换回了唐朝发音，接上了后两句，笑得苍凉：“有时候我觉得，我在唐朝最大的遗憾，不是嫁给李亿，而是投生为女子。” 罗衣轻薄如雾，柔软如云，却终究比不上士子们身上的麻衣如雪。唐朝惯例，应试的士子们穿麻衣，麻布质地粗糙，却是她上一世可望而不可即的身份标志。每年正月，她看见九衢之中满路的士子，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羡慕甚至嫉恨，恨他们充满希望的活泼面容，恨无处施展文才的自己。恨过之后，她只能更加寄望于情爱，但情爱这种东西，恰恰承受不住任何分量的希望。 “这一世，你不必再恨罗衣掩盖了你的才华。”说到“罗衣”，郁妍不由要替商场里的女装分辩两句：“如今的女人们，穿那些好看的衣服，也不是为了取悦男人，而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这一世，你可以既穿罗衣，又展露你的才思。你也可以参加考试，去和男人们竞争……” 鱼玄机眼睛亮了亮，刚要说话，却被一家店的招牌吸引了：“那是什么店？” 郁妍随意扫了眼，只见招牌上写着“龍纹”二字，“龍”的右半边设计成了一条盘旋的龙：“好土的设计……是纹身的店，哦，就是刺青，就是唐朝说的‘扎青’。” 鱼玄机怔了片刻，眼里露出恳求的意思。 郁妍忽然感到不妙，因为温庭筠求她网购白花蛇草水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果然，鱼玄机小声道：“阿妍，咱们刚才买的衣服……还能退吗？” “哈？” “你给我买衣服，肯定花了好多钱。咱们能不能退掉几件，把钱拿回来一些？” “你要……干嘛？”郁妍颤抖着声音问。 “我想去刺青。”鱼玄机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心虚的表情消失了，嗓音也恢复了正常音量，而且越说越来劲：“在唐朝，刺青的都是男人，不是市肆中的恶少，就是军中的官健，女人就没有这个权利。现在女人也可以去了，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