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圣火
郭三圻
POV:康君邺
日落时分,长夜将至,康国国都飒秣建城却人潮涌动。
城中心四面中空、只有廊柱的方形祭台之上,有一巨大的束腰形火坛,火坛上部呈三层莲花状,熊熊火焰在夕阳的照射下,交织出或红、或黄、或橘、或金的炫目光芒。
康君邺站在祭台南侧不远处的三支队伍里,同族人一起,双手交叉于胸,用粟特语颂念光明之神阿胡拉,等待圣火礼的开始。
日落前三刻,一阵尖锐的号角声传来。身着红色圆领半袖衫,肩披红色鎏金火焰纹长帔,头戴日月圆顶冠的两位大麻葛登上祭台,随着他二人一左一右在火坛两侧站定,台下的颂念声逐渐息止。只见他二人各持一三尺有余的火棍,蒙住口鼻的红色面巾下,仍隐隐看的到浓密的须髯。
这时,一直跽坐在祭台东南角、面向火坛的红衣乐人捧起觱篥,悠悠吹奏起来。那乐声不急不缓,带着上古的玄音,神秘而激荡。就在这乐声中,两位大麻葛相对而立,小心将火棍探进火坛,待火棍引燃后,二人将火棍高举过顶至交叉状,直引得火坛中本已炽烈的火焰,陡然上窜,掀出更大的火浪。
祭台下众人见到升腾的火焰,立刻颔首拜倒,随着大麻葛有节律的嗓音,一齐高声颂念阿胡拉创世造人的功德。直到那股火浪徐徐落下,大麻葛端举火棍插入火坛两侧的祭案,乐音与颂念声才重又停止。
康君邺随众人一并站起,一双浅碧色的双瞳闪着幽光,神情专注地盯着火坛。只见左侧的大麻葛从祭案上端起一赤色圆盘,盘中有三个小巧的细颈瓶,颜色却不尽相同,分别是黄、绿、蓝三色。康君邺下意识理了理头上的蓝色头巾,极不友好地看向另外两只队伍中戴着绿色和黄色头巾的人。
乐声再度响起,大麻葛依次将三个细颈瓶中的液体倒入火坛,圣火吞噬着液体,继续熊熊燃烧,却在倒入最后的蓝色细颈瓶时,突然火势大增,直窜出一团莲花状的淡蓝色火焰,圣火坛中也传出几许不寻常的爆栗之声。大麻葛仰张双臂成火焰状,高声唤道:“阿胡拉保佑”。
“阿胡拉保佑——”,祭台周围所有人也齐齐唤道。 康君邺在众人注视下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