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之夜》:美国版的“活着”

李下
我病了很久,出院那天,几乎忘了怎么走路,也差点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医生说,努把力,不出三四个月,你就能回到老样子。我不信,可还是照他说的做。他们一度对我放弃希望,而我现在居然推翻他们的预测,奇迹般活过来,除了活下去,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就当前面还有未来等我吧。 这是保罗·奥斯特小说《神谕之夜》的第一段。 之后,镜像般的故事和人物交错出现却互不冲突,反使韵味更足。过去与未来之隐喻,虚构与现实之对撞,在作者层层镶嵌的故事下,表现出美国式的幻灭和幻灭后的坦然与心安。 小说里剥洋葱式的故事最让人惊喜。 01 保罗·奥斯特写的故事 大病初愈的作家希德尼偶尔路过中国人“张生”开的小店,对其中一本蓝色笔记本爱不释手,这本亲切而魔幻的笔记本把希德尼重新带回写作,也是他唯一能够投入的生活方式。 然而希德尼的妻子格蕾丝,以及夫妻俩共同的作家朋友约翰,这两人的生活状态的失常让希德尼疑惑不安——约翰腿部患血栓病,随时有生命危险,与此同时他与前妻生的儿子正和毒贩发生纠葛;格蕾丝本是一个温良贤惠的妻子,突然变得脾气乖戾,欲言又止。 后来,希德尼再次邂逅张生,张生先是表现得非常热情,为他买酒买色,而后一看出希德尼态度犹疑,马上变得面目狰狞,将希德尼从他的店里痛殴出去。 与此同时,希德尼的写作进入瓶颈,电影创意卖不出去,救赎的破灭使他不得不重新打量现实生活中一直困扰他的迷,某些潜意识中不愿意正视的细节开始复苏,希德尼发现格蕾丝曾经是约翰的情人,惟有如此才能解释格蕾丝在发现自己怀孕后他们生活状态的失常。(意思是,希德尼认为自己在生病期间被亦师亦友的约翰戴了绿帽子,还喜当爹了。) 于是希德尼狠狠撕掉了自己在蓝色笔记本上写下的手稿。约翰因为没有及时就医而死于血栓梗塞;约翰的儿子从戒毒所逃到希德尼家,和格蕾丝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他一直嫉恨与父亲有染的格蕾丝,疯狂地将她打成重伤,孩子流产。 最后,希德尼“不知道自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