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雀社的《红楼二尤》火了，金铃子的尤二姐，银蝶子的尤三姐，燕玉朋高兴了也扮上来个王熙凤。这出戏本不新鲜了，可是小园子票钱便宜，既能看银蝶子别出心裁的一段剑舞，又能听金铃子的好嗓子，“疯燕儿”虽不能唱了，一口念白也还是滋味悠远，格外的物超所值。 一晃小半年，青山茶社捞了不少油水，自然极力地笼络着燕玉朋，不让他们挪窝儿。 端午这天茶园子尤其热闹，春雀社一天两开箱，先演应节戏《白蛇传》，后头照例是《红楼二尤》，两出戏里的姊妹都由金铃子姐儿俩扮演。此刻台前演到了“酒变”一折，许仙有心试探白素贞，故意支开了小青，端着雄黄酒一杯杯来劝娘子。 蒋松霆是下一折“盗草”里的鹤童，已经勾了脸、戴了蓬头，还没穿戏服，正抱着孩子在帘后看戏。不到半岁的小义儿居然一点也不怕台前的锣鼓齐鸣和观众的大呼小叫，反而黑眼珠滴溜溜地紧跟着戏中人的台步和水袖。戏中夫妻对饮，金铃子演的白娘子半推半就，进退两难，而许仙的甜言蜜语比酒更醉人。 蒋松霆一边看一边念叨，“碰杯就碰杯吧，手都碰上了！”他怀里的婴儿一脸懵懂，后台走来走去的众人却瞧着好笑，“七哥，还把场哪？孩子都生出来了，还怕人家把铃子姐拐跑了呀！” “去去去！”他踹了那多嘴的一脚，转身低头嗷呜一口抿住了女儿的小耳朵，“这许仙真不是东西，自己的媳妇还信不过。是不是啊闺女？一会儿吓死他！” 果然，白素贞醉后现形，许仙倒地昏死过去。白娘子前往仙山盗草之前牵住小青的手嘱托她守护官人，等自己盗来仙草救他性命。仙山有神将看守，此行凶多吉少，银蝶子的表情担忧不舍，金铃子的唱更是急焦焦、悲切切，板极快，可是依然字字珠玑，清晰入耳，台底下的喝彩压着她的尾音迫不及待地响起来。蒋松霆也忍不住叫了个“好！”，拍着女儿的襁褓代替鼓掌，“小义儿，听听，你妈这嗓子是真好啊！真跟金铃子叫似的。” 这时韩四婶走过来一把抱走了孩子，“老七，还不穿行头？该你上场啦！”下一折“盗草”，白素贞要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