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展助理只是听起来好听，其实就是个干杂活的。布展、联络，干的都是搬运和跑腿的 活儿。周伟棠那家伙嘴上说得动人，却什么脏话、累活都派给温小欢干。 已经是十月份，但夏天的燥热还未完全散去。展厅的墙上，有一块地方布展时，磕碰出了几道灰色的划痕。按理，这种补墙的事情本来是找工匠来做的。但周伟棠说温小欢既然是个画油画的，那补墙的艺术肯定比工匠专业。 温小欢虽然心里想操周伟棠的娘，但嘴上还是答应了。 温小欢只好颤巍巍地站在一只高脚凳上，一手拎着颜料桶，一手用刷子去涂抹掉墙上的污渍。油漆的味道有些难闻。周伟棠的抠门，也是世间少有。 温小欢没想到安锦臣会忽然走进来。她正好看见他的头顶，这个角度也是绝了。从乌黑的头发下去，是雪白得耀眼的衬衫领子。 安锦臣好像看了一眼温小欢，又好像没看。准确地说，他的眼神以掠过墙壁一样的速度掠过了她。她不确定她在他的视网膜上停留了。不过，她情愿他看不见她。她素来不是那种爱打扮的女孩子，但至少也希望维持起码的整洁和体面。但是此刻，她脑袋上套着一顶报纸胡乱折的纸帽子，穿着一条脏兮兮的工装裤，把脸圆、腿短的缺陷都强化了，看起来活像一个土拔鼠。 自惭形秽。温小欢从未如此深刻地理解这个词语。 “温小欢？！”安锦臣道，声音很生硬。为了缓解这种生硬，安锦臣脸上浮起了一点尴尬的微笑。 “啊……”温小欢只感觉脑袋一阵短路。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想至少有机会远远地看着你。”温小欢讷讷地说。 “你到底是想干什么？难道你还……”安锦臣说，“我们不可能的。” “我远远地看着你就好。”温小欢看着安锦臣，咬着嘴唇可怜兮兮地说。眼前的安锦臣脸的轮廓还跟当年一模一样，却再也不是当年的春风少年了。气质里有种冷硬的东西，是她无法触碰也无法融化的。 “不行。”安锦臣冷冷地拿出手机打电话——“周主任，请你赶快过来一下。” 挂了电话，安锦臣没有看温小欢一眼，只是默默地看手机。温小欢想跟安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