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变奏曲(4)
莼公子
每一个人在自己的童年时代,多少都自发扮演过一个怀旧主义者。这乍看之下十分矛盾,但如果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将捡拾的落叶、不知从何而来的小玻璃珠、还有一些随着长大而被遗忘了用途的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当成《金银岛》中的财宝小心珍藏进盒子或抽屉,那么你应该能明白对事物的珍惜是儿童的天性。童年时代的光阴是漫长的,阳光拖着脚步从树梢慢慢儿挪向窗台,阳光中的灰尘像星星的碎片,下落的身姿缓慢而优雅。当人生的沙漏刚刚开始运转,每一颗沙粒都显得宝贵,每一样东西都似乎无与伦比,光阴辉煌如鼎盛时期的古希腊,似乎用简陋的沙堆也能砌出一座属于自己的罗马城。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人忽然间像被套上鞍鞯的马驹一样遭到了鞭策,那鞭策是父母师长的谆谆教诲、是社会文化的循循善诱,抑或者是时间本身,我们像迁徙时节的牛马一样被鞭子或节律驱赶着前行,绚烂的童年凋零了,生活的暗影泥石俱下。
那些曾被白露小心珍藏的宝物在某一个瞬间成为了布满灰尘的可疑盒子,随着骨骼在青春期喀拉拉的生长的凄厉声响,她学会了抛弃沉重的记忆来获取浮出水面的契机。黑暗的历史终将死去,而她还要继续存活下去。这是一场关于存亡的决斗。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白露是自己的历史虚无主义者。她用抛弃过往换得潇洒的步伐——“每天都是新的一天”,她用这句充满美国式乐观精神的名言做自己逃离过去的注解。可记忆的洪流最终会在精神的开闸之时汹涌而至,将她冲回漩涡之中,否则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日记都将在壁炉的火焰中化为灰烬,艺术家会毁掉所有的雕塑和画作,以此否定自己的历史。过去的经验是人生不可分割的部分,正是它们构成了我们的人格,本书正是作为书中人物人生的副本而存在。书籍的守护者是双面的雅努斯神,它一面看着过去,一面眺望未来。
白露的内心世界从完整到被拆碎是一段琐碎的故事,这起源于一则谣言。当白露在多年之后回首这段灰暗往事,如是定义了当年那番引发了内心斗争的话语,不过作为当事人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