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阁·坟墓
溯阳
忽然,一切豁然贯通。
为何当日在我的宅邸里,作为礼官的诞星官能够调集与指挥寻卫司?因为他已经不只是诞星官,而已成为新王。
为何他要对我穷追不舍?因为我手握王给我的钥匙。这恐怕是相当重要的器具,没有它,王的力量,一定有所欠缺。
为何在一夜之间,辑史院的守藏史有四人被褫夺衔位?因为他需要在文牍重地的辑史院,安插自己的人手与势力。
为何他要派人搜捡已经死去的墨的住所,甚而在整个藏书阁中翻箱倒柜?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伏羲之位并不安稳——传说中的阴阳籍能够让人得到伏羲之力,他需要这种力量,同时也要防止别人得到这种力量。
不,等等......
我猛然站了起来,不住地来回走动。
不对,还有一点说不通。
一种不祥的感觉从心底深处升起。难道,难道......
“怎么了?”卿羽问。
“没,没什么......”我定了定心神。在还没证实前,还是先别这么胡思乱想的好。
“我们逛逛吧。”我说。
“逛逛?”
“对啊,这里可是藏书阁,寻常不朽者一生都无缘进来的地方。我还没好好逛过呢。”
“好吧......”卿羽摊手,“反正眼下除了这荒阁,辑史院其他地方都是人,我们也只能先躲在这儿。不过黑不溜秋的,恐怕也没什么好看。”
我不置可否,把那钥匙拿在手中作为灯盏,缓缓踱步。
黑暗深浓,行之如同置身水底,手中光明破开阴影,映照出书柜空隙间漂浮的尘埃。
面前狭窄的书架层层磊磊,高耸到连光也照不到的地方。这里的每一本书,都再无需被誊写、装订、翻动,而且阅读。它们挤挤挨挨,摩肩接踵,默默沉睡在书柜中,不留一点空隙。甚至连书柜本身都被设计的尽可能密集,以至于一个壮实的成年人几乎无法在不侧身的情况下行走。
我与卿羽沉默地穿行着,行走在这个也许数十年,乃至百年都无人光顾的地方。我努力捕捉内心泛起的细微感受,终于意识到这里像什么地方。
坟墓。
不朽者并没有坟墓,但与停之去石角村时,我却见过朽者的坟墓。
朽者们真正的墓地在黄河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