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之死
夜鱼
1.不速之客
每当我看见黑色的狗狗时,总会特别留心,因为我想看看它与我家的“白眉”是否相像。
之所以叫它白眉,是因为它除了两眉位置各有一点白色外,其余地方毛色漆黑,如此“严格”的颜色排布让人觉得它似乎天生带有某种神秘与威严。
其实,白眉的来历的确很神秘,因为它的来历就是“没有来历”——它就像从外星世界突然走进了我们的生活。父亲是白眉的“接头人”,那时,他从八十多里外的公社挑担往家赶,正走在路况最为艰险的“翻车岭”上,走到半截供行人喝水的水洼时,刚准备放下担子,一回头,就看见一只皮毛如墨、两眉似雪的黑狗默默地站着,盯着自己看。谁能想到,这一看,就开启了传奇。
这就是我们对白眉来历所能追溯的尽头了。据父亲回忆,他一路几乎没怎么回头,所以也不知道它是从何时何地开始跟着自己的。看着这只来历不明又貌色奇异的黑狗,父亲的第一反应是惊讶中夹杂着害怕,其实它并不高大,不过是正常成年土狗大小,只是其意外出现让父亲不由地紧张。但对视之下,父亲从它的眼睛里并未看到恶意,而它也并无一丝恐惧与退缩的表示,只是默默望着父亲,安静地站立,既离得很近,又间隔着距离,像和而不同的朋友。
父亲见状便不去管它,自顾舀水喝,喝完又用葫芦瓢舀了一些,向它伸过去,黑狗四脚未动,身子只稍微动了下,似乎既未表示拒绝,也未表示接受。父亲也不坚持,休息一会儿就继续赶路,可奇怪的是,回看一眼,这只黑狗又跟在后面。父亲故意走了一段就停下来,而它也停了下来,父亲走,它也走,就这样停停走走几次,父亲索性就当作没这回事儿,该走走,该停停,而黑狗也一路随着走走停停,居然一起跟到了我家。 虽然明知父亲一周回一次家的规律,家人还是高兴,而对这只无来历的黑狗,家人的高兴又增加了一重,因为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民间流传的那句话“猫来穷,狗来富”。即便这种愿望不可能实现,但在那个物质匮乏、约束重重的年代,这件小事多少为我们这个多子女的家庭注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