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头孟乾生和金荣一对甥舅，此刻眼见那老板，竟是一副见死不救的架势，这也就不须纠缠，因见那一艘橘子船，已开了过来，忙就要扑上去。 张老板忙伸着两手，向二人一拦道，“船要沉了！你们另想法子罢！”一面说着，伸了两块浮板下来，向水里一抛道，“扶着板呀！撑着一会儿，后头大船要来了！” 金荣听说，尖叫着道，“还等大船来么？我们都死了罢！”一面说着，只见那沉船之上，有一个人影，正要向船上跳。船里的人，并不拦着她，反是围了许多人，在下头拥着她。 金荣见了，忙叫道，“凭什么人家能上，我们偏就上不得？大概人家给了你不少好处罢？她许你多少钱？我加倍给你，还要啰嗦什么！” 张老板瞪着眼睛道，“谁稀罕你三瓜俩枣的！你瞎了眼睛么？没瞧见人家是个大肚子的姑娘？你一个壮小伙子，也有那个脸，同人家抢么？我这船，就不爱载你这样不讲道理的老爷们儿！” 金荣哪里肯听，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同张老板扭打着，已是扒上船来。他们这一艘船，也已到了危急的时刻，这时候金荣上来了，只觉船身向下一沉，幸而不曾倾翻，可一望这吃水线，却是再不能上人了。 江亚轮上，那一个姑娘，正鼓了勇气，要向下跳，不想叫人捷足先登，船里的众人，忙对了那姑娘，将手乱摇着，叫道，“别跳呀！船要翻了！” 那姑娘急得满脸通红，向金荣望着，叫道，“大哥，你行个好，让个地方罢！我实在是不行了！” 金荣听见这话，抬起头来，便向那姑娘望着。两下里一对望，金荣的脸色，就是一变，喃喃地叫了声“桂枝”。这时候，先前在船头接应的几个人，也都向金荣望过来，却是春容冬园，还有小桂枝几个。 冬园一看，又是金荣在那里捣鬼，气不打一处来，红着眼睛，指着金荣道，“你这个人，还有半点人心么？你有大把的力气，为什么不向远的地方游，偏要挤到女人堆里来，跟我们抢！桂枝身上不大好，肚子里小孩子，恐怕也要保不住。难道你忍心……”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只听见老潘哽咽着声音，叫了一声“表少爷！”抬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