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鱼女

澍初
阮枫大步穿过回廊,踏上了醉玉楼的摘梅阁,推开房门进去,池越已经不省人事蜷缩一团,像是穿山甲保护自己的姿态。 亓官蕊在窗沿喝着茶,见他气势汹汹进来,放下茶盅道:“侯爷,别来无恙。” “亓官蕊。”阮枫似乎料到了她会在这,并没有多余的客套与寒暄,而像是不久前才见过一般自然。 “她怎么了?”阮枫问。 “喂什么吐什么,气息若有似无的。睡着了都握着刀子,这的人已经给刺伤了好几个。”亓官蕊道。 阮枫坐在床沿上,尝试伸手去触碰她的额头,亓官蕊识趣地退了出去。 阮枫端起碗喂她喝药,池越条件反射一般挥动刀子,手虽然已经被绑了起来,却还负隅顽抗。 阮枫尝试掰开她的手心,却难以松动半分。她在发抖,是什么让她这样害怕? 阮枫仔细看才发现她的手掌全是新旧不一的割伤,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他轻拍她的背,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池越终于松弛了一些。 阮枫不会喂药,喂进去的全从嘴角流出来。 “自己起来喝了。”阮枫用力放碗道。 池越似乎被这声惊吓到,打了一个冷颤又瑟缩起来。阮枫只好又小声诓哄,但池越在梦中有了警觉再也不肯喝。 阮枫头疼的翻起眼皮,抹了一把脸,又重拾耐性,一点点喂。 池越如坠深渊,里衣湿透,发髻垂下,面容给衬托的愈发雪白。 阮枫只见识过池越的嚣张和冷淡两种模样,此刻无助且痛苦的模样,仿佛才是她本来的面目——抗拒所有,防备一切,无所适从。 池越梦到自己被人群围起来啃肉喝血,直到她放弃抵抗,予取予求再无反应,像一条濒死的鱼,颓然张开白唇无声呓语,瞠着无神的双眼,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一波接一波向她扑来。终于人潮褪去,她已经血肉模糊,有人跪地痛哭:“醒醒,醒醒,阿姐醒醒……” ——如果我的血能让你们活,那来喝吧,我什么也不想留。 池越不断重复着噩梦,双眼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涩得干疼。 她从黑慈海死里逃生出来的第二年,千辛万苦回到故土,却早已物是人非,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家人死了,药族覆灭了,葛清爽远走了,打击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