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物与无妄

边垣
夏夜。 山间的一户小屋,门前空地,一中年男子抱着孩子,孩子缺了一条胳膊。中年男子右手指着星空。这个晚上,天空晴朗,微风轻拂,漫天星斗无比明亮,如同近在眼前。 男子右手指天:你看,这七颗星星形状像不像一个勺子?喏,这三颗是勺子的柄。 ——爸爸,我看出来了,真的好像一个勺子。 男子摸了摸孩子头:过去的人,把这七颗星叫作“北斗七星”。 ——那这七颗星都有名字吗? 男子从逐一指过去:当然有名字,这七颗星分别叫作——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 隔了一会,男子语调突然低沉下来,声音仿佛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孩子,你一定要记清楚了。 顿了顿,又补了句: ——一个字都不能错。 蓦地,天空霹雳闪过,随后雷声大作,紧接着狂风、暴雨倾落下来。混乱中,电光照亮了男子的脸,伤疤布满了他沧桑的脸。男子抱紧孩子,昂首立在雨中,凄厉高叫,声遏行云: ——天下雷行,物与无妄。 嚎叫声、雷声应和着,向远山传去,在四周山谷撞击回荡。整个空间除了风雷之声,斥满了尖利的嚎叫,每一爿石,每一棵树,每一抔土都在回响。 夜更深了,豪雨之上,天空漆黑如墨,如同顽童把墨倾在了画纸上。 北斗七星的光亮也随之隐去。 北斗漆黑。 天气仍旧闷热,斗杓南指,天下皆夏。 一条江把H城分割成两块,江水日夜东流,趯荡不止,不舍昼夜。 刀翎是Z大大三女生,这个姓氏有点古怪,作姓时读成“刁”,百家姓里面也没有。刀翎每次自我介绍时,都要跟着补充解释一句“刁”字写作“刀”。 刀翎性格豪爽,如同她的姓一样锋利直接,不过对于这个姓,她自己非常疑惑:按相关资料,“刀”姓主要为傣族汉姓,集中分布在云南、缅甸、越南一带;可刀翎一来并非傣族,二来居住在长江三角区域——H城的邻省。 这事她问过父亲,父亲是普通农民,也说不出原因,更拿不出族谱,只觉得好笑:“翎啊,你读书读傻了,凡事都要刨根究底,我们刀家祖祖辈辈就这个姓,哪来的为什么?” 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