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四日 大同，总镇官署正厅，方兴艾坐于堂中，杨牧和王岳坐于左侧，塔尔汉与白音坐于右侧。 五日前，俺答汗的长子辛爱率三万人马从宏赐堡撤兵。 三日前，其义子永邵的人马也已离开威远，向北撤退。 俺答汗则率两万人马在平虏卫西侧扎营，准备迎接都达吉。 此时，堂中气氛压抑，众人沉默不语。 白音面沉似水，开口道：“我们已按约定撤兵，并将八名贼首押送至平虏卫外的大营。而你们明明说好明日送还汗孙，却又突然变卦，怎能如此不守信？” 方兴艾面露尴尬，解释道：“请贵使息怒。五日前，我们已将纳叛的章程报于京中，只待收到圣旨，便可按约执行。但是，直至今日，圣旨仍然未到。兹事体大，我等作为边臣不敢擅断，还请贵使体谅。” 从大同到京城九百余里，三日一来回，绰绰有余。方兴艾本来以为，圣旨至迟今日会到，明日便能送都达吉启程，没想到却横生枝节，风云突变。 根据从京中传来的消息，就受降纳叛一事，内阁已达成一致，皇上也已首肯。那么，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京中有什么变故？ 方兴艾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归还汗孙、缉拿叛贼只是第一步，封贡互市、订立盟约才能安定边关，造福百姓。若第一步功败垂成，第二步便无从谈起。这百年不遇的良机，难道会白白错过？ 塔尔汉蹭地站起，走至堂中，沉声道：“方太师，那八名汉人对你们来说是叛贼，却是我们大汗的臣子。这二十年来，他们虽然有过，却也立下不少功劳，比如建立板升城、广种田亩、向大汗进献丝绸。而大汗为与天朝议和，不惜缉拿他们，并依约押至平虏卫城下。但是，你们天朝皇帝却不下圣旨，难道是在戏弄我们大汗？” 闻言，杨牧起身，走向塔尔汉。 塔尔汉顿时心慌，向后退了两步。 却见杨牧微微一笑，温言道：“将军言重了。我大明皇帝已当众许可纳叛一事，金口玉言，岂是儿戏？而正因此事关乎两族的尊荣，我朝才决定以圣旨宣告圣意，以体现对大汗的尊重。此外，待贵我两族订立盟约，我朝皇帝将向贵部赏赐绫罗绸缎、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