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五日 过去两日，俺答汗与杨牧讨论了诸多封贡互市的关键问题。比如，大明授予鞑靼各部首领的封号、册封仪式的地点及流程、贡期与贡道、贡物的品种及规格、明廷的回赐、贡使的人数及招待标准、马市的频次、马匹的等级及价格、禁售货物的范围等。 有些事看起来不大，却影响深远。 九十年前的土木堡之变，导致明英宗被俘，五十余名随驾高官殒命，十万明军战死。 正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细究起来，引发这场滔天巨祸的原因，居然是大明与瓦剌之间的贸易纠纷。双方的分歧繁多且琐碎：贡使的数量、贡马的肥瘦、回赐的品种……大明认为瓦剌贪得无厌，弄虚作假，以次充好；瓦剌认为大明言而无信，限制入贡人数，压低赏赐数额…… 所以，若想通过封贡互市获得长治久安，明廷与鞑靼皆须吸取教训，审慎筹谋。 当然，时间有限，千头万绪，俺答与杨牧只探讨了大原则，具体细节还需双方派专人继续商讨和敲定。 黄昏时分，两位多年夙敌正在讨论最后一件事。按计划，杨牧将在天黑后离开鞑靼大营，返回平虏卫。 “大汗，您麾下有若干部落，百万部众。若想管好他们，光靠命令是不够的。” “哦？不靠命令，靠什么？” “靠律法。” “你是说，我应该为互市定一套律法？” “嗯。” “麻烦！” “不麻烦，几页纸就够。” “唉……这律法里，要说什么？” “比如说，汉夷两族和平共处，夷人不能杀汉人，汉人也不能杀夷人。若有杀伤，该怎么办？” “这个简单。按我们草原的规矩，杀死一人，罚九九八十一头牛羊，外加一只骆驼。若是抢人衣服，罚牛羊五头；夺镰刀或斧子，罚牛一头；抢帽子，罚羊一只。” “对，把这些规矩写下来，并公之于众，就是律法。” “这样就可以？”那的确不难办。 “嗯，对大汗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不过，在公布律法前，您可能需要与其他部落的酋首商量一下。” “既是小事，为何要与他们商量？” 呃……杨牧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此时，白音进入大帐，向二人行礼。随后，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