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九 得胜堡内，官署正厅。 张栋居中正坐，方兴艾与王岳分坐两侧。 张栋咳嗽一声，说道：“两位大人，根据圣旨，我等须将杨牧父子缚送回京。而如今杨皓在俺答……顺义王的大营之中，必须尽快将其索回，否则即是违旨抗命。对此，不知两位有何见解？” 谁去要？怎么说？ 万一顺义王不交人，该当如何？ 方兴艾面露难色，答道：“此事不好办。昨日封贡大典之时，杨都督父子还是大明将帅，帐中贵客。今日，我们突然带兵索要，顺义王必会大吃一惊。若他询问理由，我等如何作答？” 通虏叛国，纵敌深入……谁是虏？谁是敌？ 昨日刚刚缔约，俺答称臣，两族交好，今日便翻脸不认人。 而且，停战议和、缉送逆贼、通贡互市，不都是杨家“通虏”的结果吗？ 若关起门来讲话，此罪还勉强说得过去；但在顺义王面前，如何启口？ 张栋沉吟片刻，低声道：“有一个办法，当可一试。能不能……派人送信给杨皓，就说其父唤其入城，有事相商？” 王岳立刻摇头：“张大人，您有所不知，杨牧父子之间若有通信，必由其亲兵递送，从不假手他人。若我等派人传话，杨皓绝不会信，并会心生警觉，立即逃遁。” 张栋眉间微锁，问道：“但是，城中有杨牧三百亲兵，难道就找不出一个可以传话的？” “绝无可能。”王岳的回答斩钉截铁。 京中文官真是不懂兵事。既是亲兵，便誓死效忠，怎会做出卖主求荣之事？ 张栋心急如焚：这可如何是好？陛下和闫阁老还在等我的消息。生死存亡之际，牵一发而动全身，怎能在我这里坏事？ 正在此时，一人推开房门，大步而来。 三人抬眼望去，果然是杨牧。 官署正厅由副总兵钱洪亲自守卫，也只有杨牧能畅行无阻。 杨牧走至近前，向三人行礼道：“我有一事，需与三位大人相商。” 张栋从椅中站起，说道：“请讲。”杨牧主动前来，也许是一个转机！ 杨牧面色沉痛，叹息道：“家中发生巨变，犬子却在城外，对此一无所知。我想去顺义王的大营中，以当面告知。望各位成全！” 张栋心中一动，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