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驾崩

容容
正月十六 寝殿内,成王身穿朝服,立于龙榻前。 皇上靠在榻上,望向自己的儿子,心如油煎,悲喜交加。 忤逆至此,凉薄至此,果敢至此,决绝至此……好,很好! 而成王全身紧绷,望着十步之外窃窃私语的两人,惶恐不安。 帝位更替,权柄交接,是和风细雨,还是血流成河……竟系于阉人之手! 而寝殿西侧,汪世目光灼灼,神情凝重。 辅养君德,以正君心?此话如晨钟暮鼓,响在陈宏耳边。 那一日,王太傅说,无论君臣,都有自己的道。身为君王,须勤政爱民,知人善用,虚心纳谏;身为人臣,要辅君治善,忧国忧民,勇于谏言…… 当时,陛下初登大宝,在王太傅的辅佐下,广开言路,实施了多项新政:裁革冗官、减免劳役、革除外戚世封、限制勋贵庄田…… 但数年之后,陛下渐渐变了。他不愿上朝,疏远诤臣,整日与方士为伍。由于长居深宫炼丹修道,为防止大权旁落,他不惜纵容朝臣结党相争,以分而治之。他也不再虚心纳谏,而是扶持闫党,利用厂卫,打压针砭时弊的言官…… 这桩桩件件,陈宏并非无知无觉。但他以为,有些言官名为忠直,实为狂悖,忘了臣子的本分。而帝王之尊,岂容亵渎?相比之下,闫阁老虽教子无方,但贵在勤勉务实,恭顺和悦,从不对陛下横加指责。 近年来,陛下日渐衰老,病痛缠身,愈加依赖丹药,且焦虑、暴躁而多疑。因此,陈宏谨小慎微,惟命是从,践行事君以忠,竟忘了,自己还有养君德、正君心的职责…… 汪世见陈宏犹疑不定,沉声道:“您日日在御前侍奉,定然明白,方士欺君,奸臣误国,苛政伤民,天下苦于积弊久矣。若此诏得以实施,将摧枯拉朽,扫除弊政,利国利民。而帝王下诏自省,不正是显君德、立君心吗?” 陈宏心中纠结,摇头道:“话虽如此,但身为臣子,岂能在遗诏中罔顾圣意,代其悔过?更何况,有些事错综复杂,是非功过,至今并无定论。而一旦写入遗诏,便一锤定音,再无回旋之地。若我们如今不争,待陛下仙逝,还有谁会为他辩解?” 汪世目光幽深,颔首道:“您说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