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无常女吊

汤军
戏班子就住在戏楼二层,刚才的争吵惊动了蓝靛子。又有人要走,还和别人争起家什物件,闹到街上。蓝靛子最怕看到这种事,现在兰溪人都无心看戏了。她曾经想过出走,可看完《戏言七章》后又决意留下。她想自己演戏也一年多了,可曾有惊天地泣鬼神么?抑或曾经感动过自己?怪只怪自己天生是演戏的料,就是在没感情的时候唱出来的也带着动人的泡沫,五光十色的。 蓝靛子拉开吵架的戏员,大声道,该走的就走吧,想留的自然会留。不是我蓝靛子生性刚强,铁匠的女儿,实在是这时候了,大家就该坚强着点儿。从来我们戏子都被人瞧不起,我们是供人娱乐的。既然是娱乐,就不必讲太多道理。可今天我要说,戏剧不是娱乐,它有着大来头。谁是戏子的祖师爷?谁是戏班子的祖师爷?谁又是戏剧的祖师爷?是盘古,是女娲。 吵架的安静了,看热闹的也转移了注意。蓝靛子的话洗着他们的耳朵,一点点外湿里燥的耳屎陆陆续续跳出来。 蓝靛子接着说,大家都是走江湖的,转蓬漂泊。赚不了几个钱,却受尽欺压侮辱。我,和你们一样。有人说我们低人一等,可我们做的事、演的戏并不低。戏剧是惊天动地的事业,有了天地就有了戏剧。盘古开天,女娲补天,那都是以天为台、以地为场的大戏!戏剧虚拟天地,有一股力!这力是什么?那就是戏剧之力啊。它存在吗?大家见过吗?感觉过吗? 蓝靛子声音越来越像唱。 刘小宝听到此呆呆地想,李渔怎么能调教出这等好婆娘? 蓝靛子最后说,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世道很乱,我也不可能留得住大家。但在走之前,我想和大家好好演一出戏,做个纪念吧。 韩青子下午睡着就把夫君给梦了回来。夫君骑着高头大马,踽踽而来。忽远处飞来一彪,旋风般卷走夫君。韩青子冒出冷汗,小婉用手帕给她擦拭。 她一睁眼,就给了小婉一记耳光,斥责道,我不是吩咐过,睡觉的时候离着远点儿。 小婉轻轻应一声,退下了。 韩青子睡不下去,便起身更衣。 小婉又轻轻进来说,大奶奶,县太爷派人来了。 县太爷派人跟韩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