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没当皇帝那会儿，还是多罗贝勒，名唤胤禛。 那是康熙四十一年，他二十五岁。 年初，皇太子胤礽召他到毓庆宫，神情甚是怪异，喝了半盏茶，才将茶杯搁在桌面上，问道：“老四，孝昭皇后崩逝那会儿，你还没出世吧？” 四贝勒想一想，道：“都说孝昭皇后是二月份病故的，皇阿玛伤心不已。臣弟却是十月底才出生的——殿下，怎么问这个？” 按说皇子都可以称作“殿下”，可是在四贝勒口中，这个词儿几乎就是特指——指的，就是眼前这位矜贵的皇太子。 四贝勒自己，平时最多准许身边人叫声“爷”，连“千岁”都不让叫——毕竟血统一般，母妃连上三旗贵族都不是，还是低调点好。 皇太子问：“那你没见过她长什么样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然而，四贝勒平淡地答道：“确是没看见过，宫里头有容像，也没仔细瞧。” 皇太子笑道：“宫里的容像那还能看？比乡下祠堂里的先人牌位好不了多少，女的都画成一张容长脸，还肿…” 四贝勒道：“西洋画师的还行。” 皇太子道：“西洋画师要是在本国混得好，也不用漂洋过海，上咱们这儿来了。” 四贝勒是个谨慎人，平素不爱笑。可是看见这位元后嫡出的皇太子一本正经，毒舌的小毛病却学足了皇阿玛，他默然哂笑。 皇太子又道：“西洋画师也没有画过孝昭皇后，就算画，也画不出来。” 四贝勒瞧了皇太子一眼，一时没搭话！ 他总觉得，今天这话有点儿邪。 皇阿玛一个已故的继后长什么样，关您什么事儿呢？ 前些日子，就有人捕风捉影，说皇太子跟后宫某些宫女不大检点。 四贝勒默默期盼：那说的可别是真的啊…… 皇太子道：“孝昭皇后丧礼那会儿，孤大约四五岁。老祖宗太皇太后直接到了乾清门，想要亲自哭临，就算受了谏止，还是坚持让皇太后举哀……那可真是大场面，皇阿玛让宫里停灵近一个月！他每天卯时就去守灵，一守就是四个时辰，熬得形容憔悴。就算下葬以后，大家还哭了好一阵儿，说都是自小就在宫里长起来的。” 四贝勒道：“也难怪，在她之后，皇阿玛十几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