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不过遮虏障
叶云客
斜阳残照,长河蜿蜒,碎石点点,广漠无垠。
他面对这西北边塞的景色,轻叹一声,贬官至此,仿若隔世。不过一二十年的光景,人事竟可如此凋零。那年,他跟随霍去病北征匈奴,斩杀敌军两千七百人,受封符离侯,峥嵘岁月始;那年,他官拜伏波将军,策马驰骋在岭南,平南越国,兵不血刃而定全粤,何等意气风发;那年,他剑指海南,将这个海岛收入武帝囊中,琼山焚舟、置地两郡,真是风华正茂。不料,功成名就,终有一日,沧海桑田。如今,一介强弩都尉,筑塞屯田;他却不曾知晓,他修筑的长城,从此御匈奴于塞外,百年。
他,是路博德,一位战功赫赫、功绩卓著的将领;然而,不论《史记· 卫将军骠骑列传》还是《汉书· 卫青霍去病传》对他生平的描述都只有寥寥几句话,“将军路博德,平州人。以右北平太守从骠骑将军有功,为符离侯。骠骑死后,博德以卫尉为伏波将军,伐破南越,益封。其后坐法失侯。为彊弩都尉,屯居延,卒。”后世甚至连他的生卒年也不知道,只能在史书的字里行间艰难地寻觅他远去的身影。
在他来到居延之前,这里已经历了无数狼烟纷飞的日子。骠骑将军霍去病曾率大军出北地两千里,过居延而迂回击匈奴;贰师将军李广利经西域征大宛,武帝增十八万戍卒置居延县卫护酒泉郡,作为西征的基地。猎火不息的时节,看尽此生跌宕起伏的路博德来到这里,和那些带着一家老小移民实边的士兵一起,在这片大漠戈壁上打破了地平线的寂静,在荒芜凄凉的漠沙间点染人世烟火。
安谧的额济纳河,曾经的三千弱水,两岸狭长,渐渐地散布着烽燧亭障,土筑成墙,间或四五里,四围更有陷阱名为虎落、通道名曰天田,还有缓冲防御带塞墙与悬索,亦有称为“非常屋”的地道,少则几米、多则十数米,并备有抛射羊头石和箭矢的装置,殄北塞、甲渠塞、卅井塞、肩水塞、橐他塞、广地塞,南北绵延二百六十多公里,为居延都尉与肩水都尉统辖。虽然,今日,往昔的防御工事都已倾圮不堪,风蚀之下,面目模糊,雄伟不再,可是,两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