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错(一)
今夜无眠
大年初四,林心会夫妻驱车回到了上海。小弟弟离家已经二个多星期了,林心会微信里嘱咐他上午可以乘高铁回北京了。傍晚他们俩去庆宁路护理院看望父亲,父亲手腕被绑着正在输液。林心会问胡阿姨:“我爸爸为什么输液啊?有什么并发症吗?”
胡阿姨说:“你爸爸不吃饭,一喂饭就往外面吐,弄得被子衣服都脏死了,一天到晚帮他洗。晚上也不睡觉,摇床还叫,吵得人没有办法睡觉,搞死人。医生说不吊水,要死的。现在靠吊水维持生命。”
林心会跑到医生办,找到管床张医生问:“我爸爸还需要吊多久的水啊?挺可怜的。” 张医生说:“你爸爸如果自己不能进食,就要一直吊水输送营养液,否则器官会因为缺乏营养衰竭而死。或者用鼻饲的办法把营养糊打到胃里面,支持营养。”
林心会一口否定说:“那不行,鼻饲多痛苦啊,我看好像深度昏迷的病人才鼻饲呢。我明天送饭来,看看我爸爸吃不吃?”
张医生说:“你能让病人自己吃饭最好了。如果病人能够自主进食,就可以不用输液了。”
林心会回到病房,看见吊瓶里的水快没有了,就和丈夫商量说:“等输液结束后,我们给爸爸洗个头吧,他从生病到现在都没有洗过头,应该不舒服。我现在下去买一瓶洗发水。”丈夫应允了。
等父亲的留置针处理好了以后,林心会把枕头拿掉,从卫生间打了一盆热水,让丈夫托着父亲的头。胡阿姨说:“不用洗头的,我每天给老爷子擦身体的时候,都要把头擦一下的,他整天睡在床上,头不脏的。”
林心会没有听胡阿姨的话,她觉得洗一下总归舒服的。果然,在整个洗头过程中,父亲对林心会夫妻把他的头拨弄来拨弄去一点也不抗拒。盆里的第一遍水也是浑浊的,油汪汪的。林心会又打了热水清洗了几遍,再擦干头上雪白的短茬,撸了一把脸,父亲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林心会问胡阿姨,父亲这几天怎么吃的?胡阿姨说:“在我们这里订的饭,老爷子不怎么吃,你弟弟有时会送点饭来,老爷子吃得也不多。医生抽血检查,说好多指标不好,再不吊水,老爷子恐怕活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