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蕉鹿阁(6)

虞个秋
索姐儿越想越觉得委屈,回到房间,摔摔打打地收拾行李,把在书社新裁的衣裳从箱子里拽出来,把两锭现银摔到里面,扣上箱子就走。 院子里静悄悄的,索姐儿不想见到秦伯或者老太爷,推开后窗跳了出去。 刚刚跳出后窗,就迎面撞上了甲童。甲童一看索姐儿背着个箱子,拉着她问:“干嘛去?” “我走了!”索姐儿气鼓鼓地说,“李申不是让大伙结账明天就走吗?我等不了,现在就走!” 索姐儿甩开甲童的胳膊,大步往门口走,甲童懵在原地,一晚上焦头烂额的脾气也冲了上来:“撞了邪了!秦伯受伤,刃奴也倒了,解元要关了书社,你又闹起了脾气,一个个的都有完没完!” 一阵冷风吹来,索姐儿一个激灵,忽然觉得哪里不大对劲,这一切都太巧了,院子里的人因为种种原因一个接一个倒下。秦伯与官军起冲突受伤,李申怀疑索姐儿,索姐儿愤怒离开,这些看似巧合,其实都是他们处事方式中早早埋下的引线,只需要一个告发就可以引燃。至于刃奴,或许真的是个意外。 而这一切唯一有利的方向,就是李扒头。 索姐儿猛地停下脚步,望着蕉鹿阁的方向。李扒头的乐声还没有停,是【常相会】【人月圆】【普天乐】,皆是欢乐喜庆的曲调,像是对她的讥笑。 甲童从后面追上来:“怎么回事啊?” “刃奴在哪儿?”索姐儿问。 提起刃奴甲童就来气:“书坊,正要去把他扛回去呢。” “你去忙别的事吧,我去叫他。”索姐儿说着向书坊走去。 书坊今晚热闹过,紧张过,现在零零落落,又恢复了往日下工后的模样,只有刃奴始终如一,还在印台下面睡着。 他一向像猫一样敏锐,可这次往他脸上泼了一盆凉水,又拍着脸唤了好半天,他才艰难地睁开眼睛。 “出大事了!”索姐儿贴着他的耳朵催。 刃奴却像没听懂一样,迟缓地动了动眼珠。 “有人告发书社窝藏李扒头,官军都来了一趟了!”听见李扒头的名字,刃奴终于明白过来,想要从桌子下面钻起来,谁知头磕到桌腿,紧接着左脚绊右脚,在桌子下面跌成一团。 “行不行啊?”索姐儿连拉带扶把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