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厅里已经坐了快半小时。 周扬又被手术拖住了，估计还得再晚点回来。电视机滚动播放着中央新闻台的国际新闻，未来公婆一左一右，一主一副在沙发两侧就坐，中间夹着大气不敢出的程佳芹。挺胸，收腹，就一小截屁股沾着坐垫，仿佛一块没有感情的人形KT板。 面前的茶杯早已没了热气，周扬妈妈端起热水壶给佳芹添水，笑眯眯地说：“佳芹，都是一家人，别拘束。” 她忙乖巧一笑，回道不拘束不拘束，在自己家里什么样，在这儿也一样。在长辈面前，她嘴一向甜不起来，这话说得僵硬，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其实跟程家比起来，周家这家庭氛围，自己真不该拘束。周家两代行医，周父是江州市中医院的资深内科医师，专治各类脾胃不调，虽然性格也颇为正统，但跟程校长比起来，总算也是个待人和善的老中医。 周母就更不用说了。身为中医院的前护士长，她在整个系统里都是出了名的热情、耐心，为病人尽心尽力，跟周扬一样，看谁都是和和气气笑眯眯。每次见佳芹，周妈妈都拉着她各种嘘寒问暖、望闻问切，手心凉不凉，舌苔厚不厚，恨不得越过老伴儿，自己就上手给未来媳妇开上一张药方补补。 两人都是学中医的，讲究顺应天时，阴阳调和。周扬跟佳芹年纪都不小了，是该各自调理下，早点领证结婚生子了。这一点，周父周母虽然心里迫切，嘴上却从未给过小俩口压力。就连一向宣称不婚主义的顾佳佳都说，这样明事理的公婆，真心不多见。 周妈妈笑眯眯地望着佳芹，突然眉头一皱，问：“对了佳芹，这几天，你爸妈怎么样了？” 佳芹父母离婚的事，他们早从周扬口中听说了。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不解。明明都是讲究的体面人，特别是程校长，刚刚荣休的教育系统先进工作者，老党员，老领导，怎么也不该在女儿正谈婚论嫁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出。这让他们这亲家怎么想？让之后来喝喜酒的亲戚朋友们怎么想？无论如何都不对路。 程佳芹一愣，该来的还是要来，这话题总也逃不过。简单描述了几句，周妈妈的眉头却丝毫没松开。 “其实…